大佬B嘴上笑着回应,可那笑容却僵硬得像是画上去的,虚伪得几乎藏不住。
“那就好。”蒋天生点点头,接着又道:“还有一件事,前两天阿B手下陈浩南除了和联胜的巴闭,为社团立了功。
阿南和他的四位兄弟,做事勤恳,头脑也不笨……”
他语气温和,笑意盈盈。
可一旁的陈浩南却攥紧了拳头,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他死死盯着台上意气风发的霍景辰、连浩龙等人,心中翻江倒海。
他曾以为今天最风光的人会是自己。
可现实却狠狠扇了他一巴掌。
杀了巴闭又怎样?比起霍景辰他们,他又算得了什么?
越看,越觉得自己像个陪衬;越想,越觉得这场庆功宴里,自己不过是个笑话。
而事实上,他也确实成了笑话,连同他的老大——大佬B,一同沦为众人眼中的反面典型。
这两日,尖沙咀发生的事早已在各大字头、街头混混之间传开。
人人都说“大佬辰”手段凌厉,麾下猛将如云,是港岛近年来难得一见的狠角色。
尤其是那场以九千万收购东方夜总会、用摩托车队正面冲垮新记势力的经典之战,更是被无数烂仔津津乐道,奉为传奇。
至于连浩龙,忠勇无双,孤身退敌百人,斩杀杜连顺,早已成为底层青年心中的偶像。
阿虹、阿亨、阿发、阿污四人,也被认为是跟对了大哥,前途不可限量。
而全程看似并未亲自动手的蒋天生,则被赞为慧眼识才、运筹帷幄的领袖人物。
唯有陈浩南与大佬B,彻底成了这场权力更替中的陪葬品。
扎职仪式结束,蒋天生特意包下振东大酒店最大的两个宴会厅,为霍景辰举办庆功宴。
当晚,酒店地下停车场早已爆满,不少车辆只能停到梳士巴利道两侧。
奔驰、宝马、凯迪拉克随处可见,更有宾利、劳斯莱斯穿插其间。
若谁开着马自达或丰田驶来,恐怕连停车都要低一头。
而在众多豪车之中,最惹人注目的,莫过于停在正门口那辆崭新的黑色宾利慕尚——那是蒋天生送给霍景辰的贺礼。
车身锃亮,阳光下泛着冷光,车头金色的“双飞翼B”标志,在江湖人眼中宛如权势的图腾,引来无数艳羡目光。
不多时,宾客陆续下车,一个个衣着讲究却气势逼人,眉宇间透着股道上气息。
“号码帮”实字堆的话事人洪汉义也到了。
“毅字堆”的掌舵人胡须勇到了。
洪泰的太子龙,揸fit人阿豹也现身了。
邓重光、唐礼誉这些与霍景辰熟络的商界人物,纷纷到场。
既然是蒋天生为霍景辰设的庆功宴,宝华、太子、兴叔、陈耀等洪兴骨干自然不会缺席,全都来撑场面。
这么多人物齐聚一堂,反黑组立刻绷紧了神经,如临大敌。
梳士巴利道对面的监视车一辆接一辆,排成了长队。
这般阵仗,引得不少街头混混远远围观,心中既羡慕又敬畏。
“头儿,洪泰的眉叔原本是洪兴的人,后来单飞出去搞了洪泰,跟洪兴一向不对付。
可现在太子龙亲自来给大佬辰捧场,就连号码帮的洪汉义、胡须勇,还有新记的老四虎——纪宝都来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便衣车内,胡天闻啃着菠萝包,一边嚼一边问李文彬。
李文彬叼着烟,眉头微皱,缓缓吐出一口烟雾:“你现在看到的不是一场饭局,而是一次江湖格局的洗牌。
尖沙咀如今由大佬辰当家,弥敦道、梳士巴利道在内的五条主街全归他管,等于拿下了半壁江山。
而这半边地盘上,有五间夜场。”
“号码帮、洪泰、新记,哪家没在里面插一脚?眉叔的皇家夜总会,纪宝手里的富都、富城……哪一家能绕开这块肥肉?”
“以前斧头俊和杜连顺掌权的时候,场子里进的面粉、迷幻药,得分新记一份;保护费更是雷打不动要交。
现在换人坐庄,他们不来拜码头,难道等大佬辰上门收账?”
“江湖啊,从来就不是靠拳头吃饭的地方,讲的是人情、是规矩。”
李文彬语气低沉,话里透着疲惫。
胡天闻听得一怔,随即低声问道:“头儿的意思是,接下来尖沙咀会不会再起风波?”
“但愿……风平浪静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