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万能摆平刘耀祖这档子事,值。”
霍景辰将烟头按灭在灰缸里,站起身看了眼手表,眼神渐沉。
距离加多利山别墅十八号约六百米的西九龙总区警察总部,人流穿梭不息,每个人似乎都在奔波,却又仿佛不知所措。
一名衣衫褴褛、身形与李梦娜相仿的年轻男子,脸上沾满污垢,步履沉重地踏入大厅。
“我要自首。”
他嘴唇干裂,喉咙嘶哑,声音微弱得几乎被喧嚣吞没。
无人理会。
他深吸一口气,提高嗓音:“我要自首!”
依旧无人回头。
他从背包中缓缓掏出一把勃朗宁手枪,猛然举起,厉声喊道:“我要投案!”
话音未落,扣动扳机。
“砰!”
枪声炸响,瞬间冻结了整个大堂。
“哗啦!”
“哗啦!”
“趴下!立刻趴下!”
“放下武器!”
“不许动!”
刹那间,警员们如临大敌,纷纷拔出点三八左轮,迅速包围上来,枪口齐齐对准那名青年。
反黑组主管李文彬、重案组黄志诚、陆启昌等人闻讯赶到。
李文彬站在外围高声喊话:“别做傻事!你有权保持沉默,但你说的一切都会成为证据!有什么想说的,先把枪放下!”
“放下枪!现在就放!”
黄志诚半蹲在侧,握枪的手微微发颤,神经紧绷到了极点。
那名衣着破旧的青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脑海中突然浮现一段对话——
“有人出五十万要你顶罪。”
“通常十万就够了,你运气好,我翻五倍。”
“这笔钱够你老婆孩子立刻移民欧美。”
“别犹豫,这种价钱,在港岛随便都能找到几十个肯替人背锅的。”
“这是遗书,你自己抄一遍,然后去西九龙总区警察总部自首……”
回忆戛然而止,他再次举起手枪,直指前方。
“砰!”
“砰砰砰——!”
几名高度紧张的警员本能开火,枪声如爆豆般接连响起,谁也分不清第一枪是谁打出的。
“住手!”
“别打了!”
李文彬怒吼着冲上前。
可一切都太迟了。
青年浑身浴血,缓缓倒地,手中仍紧握着那把勃朗宁。
“封锁现场!”
“不准媒体靠近!”
副局长黄丙耀匆匆赶到,脸色铁青,立即下令。
“报告局长,发现一封信。”
一名警员戴上手套,将手枪装入证物袋;另一人搜查死者随身物品,很快取出一封折叠整齐的信。
“给我。”
黄丙耀接过信封,扫了一眼内容,神情骤然凝重。
“立刻送鉴证科做弹道比对,查这把枪射出的子弹是否与刘耀祖案中的子弹吻合。”
“黄局!”
黄志诚、陆启昌、李文彬围拢过来。
“你们自己看。”
黄丙耀将信递出。
信中写道:男子名叫阮富军,原为南越特种部队成员。
战乱中携妻带子逃离越南,途中被正府搜刮一空。
辗转抵达港岛后,无亲无故,只能栖身于望后石难民营。
在营中屡遭北越帮派欺压勒索,多次爆发冲突,内心积怨日深,对未来充满绝望。
走投无路之下,打算绑架一名本地富豪换取钱财,改善生活。
岂料行动时失手,误杀了刘耀祖。
此后一直躲藏在外,东奔西逃,精神几近崩溃。
最终决定前来投案。
信末特别强调:此事与妻儿毫无关系,请警方勿牵连他们。
当晚,鉴证科完成分析,确认该勃朗宁手枪所发射子弹的弹道特征,与刘耀祖体内取出的弹头完全一致。
随后,警方派人前往阮富军供述的作案地点——一处位于南洋华侨聚居区的旧屋勘查。
可惜案发已久,期间又经历数场暴雨冲刷,现场早已失去关键痕迹,所能提取的有效线索寥寥无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