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礼誉听了,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这话听着朴素,道理却实在。
在港岛这块地方,不少成名人物起家时手上都不干净,许多不能摆在台面上的买卖,往往通过社团来运作。
像唐礼誉这种游走于黑白之间的老江湖,自然也不例外。
他也做过高利贷生意,深知其中风险不小。
电影里就有过这么一段:他曾把一部分资金交给连浩龙,由对方旗下的财务公司对外放款,等收回账目后再把钱转回来。
此刻他想了想,便问:“那我要存一百万进去,一年能拿多少利?”
“四叔,我先说清楚,我这儿不碰贵利。”霍景辰语气认真了些,接着说道:“我们这边一年期定存利率是13.75%,比市面上一般的财务公司略高一点点。
如果您真有闲钱,放我这儿,一年后我保证原封不动奉还。
但这部分属于低风险的固定回报。
俗话说得好,收益越高,风险越大。
若您想搏更高的回报,那我这儿确实办不到。”
邓重光一听,立刻接腔:“阿辰办事我一直放心。
别的不说,我手上刚好有两百万,就交给你打理了。
四叔你也别犹豫了,跟着投一笔呗。”
唐礼誉笑了笑,弹了弹烟灰:“行啊,我总得搞清楚状况。
阿辰,明天我就让人送两百万过来。
你和阿龙做事我都信得过。”
对他来说,这笔钱不过是零花钱罢了。
放在恒达财务,每年稳拿二十七万五的利息,躺着也能添点外快,何乐不为?
没过多久,今天到场捧场的几位老板也纷纷表态,有的拿出一百万,有的五十万,陆陆续续都投了些资金进来。
而刘耀祖始终沉默寡言,右手插在裤袋里,端着茶杯望着窗外,神情恍惚,像是在想什么心事。
直到邓重光等人离开后,他仍坐在原地没动。
“刘老板,有什么事不妨直说。”霍景辰送完人回来,走到他身后,递上一支烟。
“哦?阿辰啊……”刘耀祖这才回过神来,接过烟点上,看着他说:“有没有空?陪我去趟尖沙咀吃个饭?”
“您可是大人物,您请我吃饭,那是我的面子。”霍景辰笑着应道。
两人来到尖沙咀的振东大酒店,日料餐厅里宾客往来不绝。
推开包厢门时,梦娜早已在里面等候多时。
“梦娜姐,好久不见。”霍景辰礼貌地伸出手打了招呼。
一顿饭吃得不算太久,酒足饭饱之后,刘耀祖点燃一根雪茄,缓缓问道:“今晚的菜合胃口吗?”
“味道很好。”霍景辰擦了擦嘴角,随即话锋一转:“不过刘老板,您今晚叫我来,应该不只是为了请我吃顿饭吧?有什么事咱们不妨直说,我能帮得上的一定尽力。”
刘耀祖挥了挥手,让随从退下,屋内只剩他们二人。
他深吸一口雪茄,声音低沉:“我想请你帮我处理一个人。
姓孙,外号叫‘鲁滨孙’,现在关在赤柱监狱。
以前替我做事,手脚不干净,我就把他踢了。
没想到这家伙临走前卷走了一笔三亿市值的债券,到现在那东西还下落不明。”
至于为何找上霍景辰?原因并不复杂。
这段时间,这小子的名字在道上太响了。
……
毫不夸张地说,自从乌鸦和大咪被霍景辰赶出铜锣湾那天起,“飞仔辰”这三个字就在整个港岛传开了,成了无数街头混混口中的传奇人物。
“直接让他消失不就完了?”霍景辰淡淡一笑,语气轻描淡写。
刘耀祖微微颔首,语气沉稳:“我也是这么盘算的,不过这事我不便出面,所以才找上你。
给你两个月时间,鲁滨孙最后落个什么下场我不在乎,关键是那三亿债券必须到手。
事成之后,两千万归你。
但有一点——绝不能有任何线索牵连到我。”
啧啧。
要说起来,鲁滨孙好歹也曾是他的岳父。
可这刘耀祖下手却毫不留情,不仅想除掉对方,还打算把所有利益彻底吞下,难怪他会找黑道中人来办这种脏事。
可细想他的出身,霍景辰也就明白了。
刘耀祖原是南洋来的,初到港岛时在鲁滨孙手下跑腿,做事利落,模样也周正,很快得了重用。
后来娶了鲁的女儿,一步步架空老丈人,暗中蚕食其产业。
等鲁滨孙察觉时,早已无力回天。
更狠的是,他竟派人害死亲妻,再将罪名栽给岳父,手段之毒,令人咋舌。
霍景辰淡淡一笑,点头应下:“行,我找几个信得过的兄弟去办。
您放心,我的嘴严实得很。
这种见不得光的事,本就该我们这些人来做。
至于风光露脸的好事,自然留给刘老板您这样的大人物。”
刘耀祖并未被这番恭维冲昏头脑,反而冷静回应:“办成了,我推你上位,揸FIT人不是问题,蒋天生那边我亲自打招呼。
但我只给你两个月,若到时候没动静,以后有什么好处,我也不会再想着你。”
“刘老板尽管宽心。”霍景辰嘴角微扬,神情从容,“要是没别的吩咐,我先走了。”
他这一笑,配上那张轮廓分明、肤色白净的脸,总让人不由自主地生出几分信任。
临走前,刘耀祖递来一串车钥匙:“别急着走,这是见面礼——顶配版奔驰跑车,R107SL,邓丽筠都在开这款,就停楼下,你直接开回去。”
这台R107SL,正是奔驰与AMG首次联手打造的旗舰跑车,代表当时奔驰最高工艺水平。
海外基础款要六万四千美元,高配更是飙到十四万。
而在港岛,车子本身不贵,可税极高,加上杂费落地价逼近一百二十万。
一个普通市民,就算不吃不喝,也要六十多年才能买得起。
无故示好,必有所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