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落了三日的大雪,终于停了去。
嬴彻服下雪莲心的一夜,所有红月阁的暗卫都在王府集结,一切像是被安排妥当了一般。
东宫有容绾娇,萧泽玄无暇顾及青霜,她站在飞鹰身侧跟着守了一夜。
逐风攥着嬴彻亲笔书信,眸间强忍着泪水。
书信上字迹歪歪斜斜,却依稀能看清上头写着:“若本王未能熬过今夜,王府喜宴照旧,替本王风光迎娶容家嫡女。”
对于朝堂,他所交代之事不过寥寥几笔:靖王与太子相争,辅太子。
红月阁所有人听命于焦红月。
嬴彻将所有事都交代过去了,以及附带了五十封给容绾娇的信。
他怕她忘了自己,又怕她心中放不下自己,便足足写了五十封,想逐风每年他的忌日时,给她的。
床帐内,男人双目紧闭,指尖被开出一小口。
血顺着那口子一滴滴落在了地上,结开成了血凝花。
蛊虫在他的体内蠕动的频率渐渐慢了下去,最后像是被冰冻中,停在离心脏几寸的地方。
焦红月拿着铃铛的手,微微发抖。
她只是想同他开个玩笑罢了,没想到祖父留下的共生蛊,竟这般凶猛。
“如若你能醒来,我便不再阻拦你同容家嫡女的事。”
他们相依为命经历过很多事,不该是你死我活的结局收尾。
嬴彻的眉头微动,唇角发白干裂,眼前是无穷无尽的黑暗。
“娇娇……”
他喃喃地唤着容绾娇,却没有人应他,逐风上前握住他的手。
“主子,快些醒来,容姑娘还等你成婚,她不愿入王府当寡妇,说若是您死了,她便找百八十个面首,在您的牌位前日日寻欢作乐。“
嬴彻似乎渐渐有了知觉,柳春胡在一侧眼神示意逐风继续说。
“主子,您怎么忍心让容姑娘年纪轻轻守寡。”
“主子,容姑娘昨儿眼睛都哭红了。”
“主子,太子那边,裴侍郎那边都盯着咱们的未来王妃,若是容姑娘日后嫁人,我们是否要替她备嫁妆?”
根据红月阁这么多年对容绾娇的了解,确实她该会说出的话。
嬴彻的手微微缩紧有了力气,逐风蹙眉却不敢动。
良久,榻上之人睁开了眸子,低哑着嗓子,道:“你胆敢……”
在瞧清自己手握之人是逐风之时,嬴彻立马甩开了手。
“主子醒了!”
嬴彻目光巡视四周,在焦红月的脸上停留了片刻,像是在找什么。
屋内所有人悬着的心都落了地,檐上的暗卫险些摔下去,柳春胡上前替嬴彻包扎好了指尖的伤口。
碧落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平日里板正行事,手下们从未见过她这副模样。
屋里人不少掩面痛哭,个个还都是旁人闻风丧胆的杀手。
“好了,本王这不是好好的么?”嬴彻听着有些哭笑不得。“你们这般若是让府外的探子瞧了,还真以为是在给本王哭丧呢?”
“呸呸呸,主子说的什么话,主子福大命大,咱们弟兄们还等着吃您的喜宴。”
飞鹰一时激动拉着青霜的手,忘记松开。
两人相视之间,略显得尴尬,好在旁人都沉浸在摄政王救过来的喜悦中,没未发觉两人的异常。
“若是无事,都散了去,王爷身体还需静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