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着一层屏风,嬴彻听见她的糯糯得叫唤声,眉梢一跳,往常这个时辰她明明该睡了。
“何事?”
容绾娇小心下了榻,穿好绣花鞋绕过屏风,走到美人榻旁,只闻得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你受伤了?”
“本王受伤同你何干?还不滚回去。”
嬴彻垂眸看着她的足未着布袜,脸阴沉得可怕。
容绾娇是怕的,她又红了眼尾,似兔儿一般,反派就是反派,她本想好心关怀感谢一下,竟然又被他凶哭了。
那日她昏迷醒来时攥着他的手时,嬴彻分明不是这样的,难道是自己发热烧坏了脑袋,有了癔症,出现了幻觉?
嬴彻看着她垂眸娇气落泪的模样,还是软了语气:“本王的意思……是夜色已晚,你该歇息了。”
他不想她哭的。
嬴彻背着光,生怕她瞧见地上雨水渗着血在他身后滴成一条长长的那条血路。
“王爷,糕点很好吃。”
嬴彻一时语噎,有些哭笑不得,她大半夜等他归来,便是同他说这,真是个蠢货。
他淡淡“嗯”了一声。
这些日子他彻夜未眠照顾容绾娇,身子已到了极限,今日在暗室还让逐风抽了他整整二十鞭,身体虚的很,硬撑着才没有倒下。
他甚至抬手点她睡穴的力气都没有。
容绾娇正要转身回榻,目光还是瞥见了地上蜿蜒的一滩血,顺着那滩血移至嬴彻身上。
“你……”
没等她说什么,嬴彻轰然倒了下去。
“秋竹……”
容绾娇正要惊呼,却被嬴彻硬撑着起来捂住了嘴:“聒噪,本王无碍。”
没有护好她,这是他该受的罚,她受的痛,他需加倍担着。
嬴彻有气无力的声音贴着她的耳垂,容绾娇并未推开他,却颤抖着身子,忍不住抽噎。
“你会死么?”
“怎么,本王不是被做成瓦罐鸡么?”
这个时候他还有力气揶揄打趣儿,看来上的不重,但容绾娇转念一想,脸色大惊。
不对,嬴彻怎知‘瓦罐鸡’?
莫不是重生的?
“王爷……你?”
“本王痛,替本王包扎。”
容绾娇住了口,她背后也疼,受伤的嬴彻似乎收起活阎王的煞气,变得有些……平易近人。
她红着耳垂,替他解开了衣带,褪去上衣后发现原本白色里衣被染成了血衣。
容绾娇的指尖微微颤抖,这伤口太严重了。
“王爷,我去唤秋竹。”
“不必,本王受伤之事不许旁人知晓。”
里衣尽数褪去,露出了他血肉模糊的背,除了新鞭伤,还有旁的刀口,箭伤。
她记得原书中刺杀他的人确实不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