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盐场,会鹰楼。
“太子的意思是?”
嬴彻微微倾身,指尖无意识地在膝上敲了,他眼底有些乌青,昨夜在容绾娇身侧并未睡得踏实。
他没有点她的睡穴,又生怕她半夜醒来,只能搂着她直到天明将人抱回了耳室,也不知道那兔儿此刻在做些什么?
“河道衙门贪墨河工银,这笔钱得吐,”萧泽玄略有深意望了一眼嬴彻,继续道:“两淮盐运司旧引未清又暗超发新引……”
一旁的李苍听得冷汗直冒,身为江南巡抚,盐引之事他脱不了干系,庞游卿那小子坑了他不少。
两淮盐运司一向都是由他来打点,今儿江南出了事,早早撇开干系了,若是细细追责,自个儿逃不了一劫。
“李苍,此事你怎么看?”
突然被赢彻点了名,就如同被点了生死薄一般,李苍吓得直直跪了下去。
“王爷,臣身为江南巡抚,有罪。”
萧泽玄半眯着眼。
果然不出凝儿所料。
李苍此人胆小畏罪,遇事只会先认罪求恕,江南盐场这盘乱局,他定然牵扯其中,绝无清白可言。
嬴彻摆了摆手,似乎并没有耐心去听他的废话。
一侧的庞游卿赶了几日的陆路,饱经风霜,面容憔悴老了好几岁,埋伏在盘刹山没能杀死摄政王,他已做好赴死的打算。
或许更久之前,嬴彻将啃食江婉儿尸首的饿狼送上府时,他就就已经做好准备。
见场面沉寂,他开口道:“王爷,草民觉得,太子可主赈灾银之事,草民愿意缴出两百万两白银。”
在场的人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气。
明眼人都瞧得出这两百万两白银,是投诚的买命钱。
“怎的,林相要弃了你?”
嬴彻冷哼,一副看好戏的模样,萧泽玄的脸一阵青一阵白,但是容雪凝说的,他必须接了这两百万两白银作赈灾银,树立民心。
若是等解开江南的攀枝错节,拿到盐场的钱,这份救百姓于水火的功劳便是他皇叔的。
萧泽玄赌不起。
只是没想到嬴彻会如此直白,点出了庞游卿背后之人。
庞游卿浑身一震:“草民冤枉,摄政王明鉴。”
“哦,明鉴什么?”嬴彻的语气很轻,轻的让人觉得他在闲谈。
“让本王猜猜,从陇南山庄开始,庞记做了什么?”
“王爷,给草民一百个胆子,草民都不敢设埋伏杀您呀,都是林相逼草民的,草民也不想的。”
庞游卿的头重重地磕在青石板上,发出沉沉的回想,他的额头红了一大片。
嬴彻站起身来,走到他的身侧,猝不及防狠狠伸脚踹了一脚。
只见庞游卿生生吐了一口血。
“五百万两白银。”
庞游卿痛苦地蜷缩在地上,听到上头传来了敲诈声音,不免得让他又吐了一口血。
但比起性命来,区区银子算的了什么。
“是……草民……给。”
他咬牙,庞记数十年积累的财富在此刻消散了。
“太子可听清了。”
萧泽玄头皮发麻,此事的结局似乎出乎他意料,战战兢兢应道:“皇叔,孤听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