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绾娇端着蜜水推门而入。
撞入眼帘的便是放在案头的人偶,她汗毛瞬间直立。
嬴彻半撑着头,身上已换上干净的白色绸缎,半敞了些衣领,像是伏案批阅文书,却眼神迷离着醉意,见她进来,眸子不露痕迹地沉了沉。
“王爷,可喝些蜜水解醉。”
她绕过案桌,走到嬴彻身边,弓着腰将蜜水递上,嬴彻一言不发并没有接过杯盏,径直将她视为了空气。
容绾娇只能硬着头皮站在他身侧。
偶时目光瞥到了案桌上的医书,心中犯了嘀咕:
断袖之人竟看妇人医书?
“给本王滚出去,眼睛不想要便挖了去。”
嬴彻甩袖,打翻了她手中的蜜茶,容绾娇一踉跄,险些摔了出去。
她虽有些委屈,但得知反派藏在心底的密事后,少了一分恐惧。
她低眸跪了下去,像是被吓到:“王爷息怒。”
这副谨小慎微的模样,让嬴彻看了更恼,在裴屹然还是萧泽玄面前,她从来不会这般。
看着她手腕红肿处,嬴彻揉了揉太阳穴。
“本王不喜甜的。”
他的语气突然变轻,像是给之前自己的行为铺了个台阶。
“奴婢……这就让人煮一杯新的来。”
原本在案桌上妇人医书,像是长了翅膀不翼而飞了,好像方才是她的错觉一般。
嬴彻单手撑着头,看着她。
“不必。”
空气突然变得死寂,只有地上的蜜水还在流动。
外头的虫声更明显了些,吱吱叽叽有些吵耳,灯烛燃着时不时爆响一声。
“王爷,奴婢不喜欢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只是我的表亲。”
她学聪明了,知道他喜欢听什么。
嬴彻听此似乎起了兴致,他的脸因醉意有些绯红,但不确定醉了几分。
“容绾娇,你诓本王?”
“堂堂太傅府嫡女去秦袖楼学腌臜手段,不是为了太子?”
“担心太子安危,屡屡打探消息是假?跟来江南是假?”
“为了太子,涂起了栀子香粉。”
“真当本王是三岁孩童?”
容绾娇的耳根子烧了起来,知道嬴彻心思缜密,竟然连她涂香粉之事,都查得一清二楚。
知道嬴彻会查她,没想到竟还查到了秦袖楼。
到底是他喝醉了,才会和她废话这么多。
见容绾娇沉默半晌不说话。
“怎么了?你心虚了?”
她咬唇:“王爷,不管你信不信,反正奴婢不喜欢太子殿下。”
“哦,本王知晓,你喜欢裴侍郎家的那个小白脸。”
嬴彻原本蹙着的眉头不知何时舒展开来,嘴角还带了几分笑意。
容绾娇看着他微醺的脸,一时间有些愣神。
他这皮相确实好看,今儿像条温顺的狗,可狗要疯起来,莫约她是控制不住的。
“王爷怎同妇人一般八卦?不过裴公子一表人才,父亲确实有意撮合,如若嫁不成太子,嫁给裴公子也不错。”
容绾娇脑子里想着想着,竟将自己心里话说了出来。
“本王八卦?容绾娇,你胆敢……再说一遍。”
嬴彻嘴角突然凝住,故意忽略了后头的话,因为他怕自己装醉装不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