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江氏婉儿,年方十六。
陇南盐商江德之女,从小养在京中交际权贵。
容绾娇也曾听京中贵女提到过:江婉儿生了一副好颜色,但常游走在权贵之间,是个上不了台面的货色。
她们虽没有过深的交集,只在皇后宫中的赏花宴上打过照面。
听闻江婉儿喜欢雪梅,又冷又艳。
等到夜阑院外的雪梅开了,大概就是江婉儿说的那般。
寻常这时候,京中的权贵纨绔总能折几箩雪梅去她府邸上。
只是今后,恐再没了动静。
不会有人再有赏雪梅的心思。
容绾娇的脑子嗡嗡作响,一不小心隔着雨幕对上嬴彻别有深意的眸子。
他明明应该看不到她的,却像把刀子在她脸上刮了一遍。
嬴彻俯身拿短刀抬起了江婉儿的下巴。
刀沿着她的下颌是割破了口子,血伴着雨滴入她的衣襟。
江婉儿的手指蜷缩死死抓着破碎的衣裙,身子忍不住的抖,她很冷。
容绾娇捂着嘴,她想冲出去救一救她
“何人指使?”
“王爷,无人指使,妾爱慕你多年,心疼你罢了。”
“妾昨夜不过是……”
爱慕?
张口就来。
这个世界上还有人爱慕他么?!
昨夜未直接了当杀这江氏,是怕她扰了娇娇的清梦。
嬴彻站在廊檐下,飞溅的雨珠时而没进了他玄色袍下,散得无影。
他有些失了耐心,冷哼一声:“江氏,你以为你能替陇南盐商拖多久?”
江婉儿的瞳孔微微缩紧,那张绝美的脸上出现了惊慌的神情。
“你……”
“本王怎么知道?也就庞游卿那个蠢货,以为送给女人过来,就能掌控本王。”
早在江婉儿被送进府的那日,所有的暗线都摆在他的案桌上过了一遍。
他不过在陇南盐务之事上敲打了庞记,庞游卿便慌了神往他府邸送了女人来,倒是有觉悟得很,只可惜用错了地儿。
嬴彻似乎想到了什么,面色沉了沉。
短刀在女人的脸上失力,刀锋一点点搅进了她的皮肉。
江婉儿仰着头,眉目拧在一起。
她似乎知道自己活不了,便破罐子破摔,狰狞咒骂了起来:
“嬴彻你……别得意,等太子殿下……归来,你必死无疑。”
“你定……会遭报应的。”
“京中的人……都想你死,没有人希望……你活着。”
“你这个……疯子,这辈子都不……配得到爱。”
女人的声音尖锐刺耳,但是咒骂声并未持续很久。
江婉儿的嘴里被侍卫塞了布条。
嬴彻将手中的短刀丢了出去,落在地上发出“哐”的一声。
他从怀中取出帕子擦了擦手,面无表情道:
“江氏,本王倒是好奇庞游卿知晓你的死讯,会是何种反应?”
容绾娇望着远处那个摇摇欲坠的女人,仿若看到之后的自己。
她退后几步,似乎撞倒了什么,屋内发出了轻微的声响。
“容姑娘,可有事?”
“无碍,只是起得急,撞到了案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