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成中学、中强中学、青川中学、育才中学……

陆陆续续，十几所学校的人从四面八方汇聚过来。

方舟城外的人像滚雪球一样膨胀。

到了两点四十分，东门外的荒原上已经聚集了将近两万人。

郑明星和鲁大壮忙得脚不沾地。

他们穿梭在各校队伍之间，递烟、称兄道弟、打探消息。每来一支队伍，郑明星就拉着对方领头人来见楚寻。

“这是楚寻。”

“楚寻，这是青川中学的老魏。”

“这是育才中学的赵哥。”

楚寻一一点头。

但那些人的反应不冷不热。

有人“嗯”了一声，连手都没伸；有人抬抬眼皮算是打过招呼；有人递来半壶酒，楚寻接过来抿了一口，对方却已经背过身去了。

郑明星有些尴尬，压低声音：“别在意，你以前是平民之光，大家敬着你。

可这一年……学生们私下里把你评为全民公敌。

不过今儿能站到这儿的，一半是冲着被绑的人来的，还有一半是冲着你来的。你心里有数就行。”

楚寻嗯了一声。

他不怪任何人，也没这个资格。

鲁大壮从外围挤回来，脸色不太好看：“人基本上到齐了。咱们这儿的两万人已经是全部了。还有一万多，不愿意掺和，八成是提前绕路从另外三个门直接进城了。”

郑明星倒吸一口凉气。

总人数的四分之一。

真正站在这东门外荒原上的，只是本次平民学生中的六成。剩下四成，早已从其他城门安然入城，放弃了争斗，也放弃了那些被压在机甲下的同学。

“正常。”楚寻收回目光，语气很淡，“不是所有人都愿意为别人拼命的。只走四成，已经比我想的少了。”

郑明星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压低声音：“我得到可靠消息，上层不允许发生大规模流血事件。

真闹到那一步，所有贵族和平民都吃不了兜着走。

所以这次咱们救人，应该不会有太大的冲突。

这消息我也告诉了其他学校的联络人，各校领头的都是明白人，底下的兄弟也都提前做了工作。

一会儿要是出什么幺蛾子，不至于被人一喊就散。但到底最后怎么办，谁也不清楚。”

“你辛苦了。”楚寻说。

“辛苦个屁。”郑明星吐了口浊气，“能少死一个是一个。”

时间一点点逼近三点。

方舟城的城楼上，不知何时站满了人。

那些身影从城垛后面一层层挤出来，密密麻麻，像蚂蚁覆满了巨兽的脊背。

有华贵的锦袍，也有朴素的布衣；有的举着手帕，有的半个身子探出城墙，被风一吹，裙摆和衣袖猎猎翻卷。

“孩子——！”

第一声呼喊从城楼上落下来，被风送到荒原上，像一块石头砸进了两万人的人海。

那是中年女人的声音，已经被风吹得变了形，却硬生生劈开了所有杂音。

她喊的是小名，像一把磨了几十年的刀，只剁自己骨肉心尖上的那团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