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寻不再看他，大步走向人群。

他径直来到一名方才叫嚣最凶的男生面前，逼视对方：“你说我作弊，好，你告诉我，我哪里作弊了？

天地机缘为何向我靠拢，你懂吗？

你不懂，因为你只会站在原地叫骂，连上前一战的勇气都没有！”

那男生脸色煞白，踉跄后退两步，嘴唇哆嗦着，不敢与楚寻对视。

楚寻转身，又指向另一人：“还有你！方才喊‘邪术抢机缘’的时候嗓门最大，现在怎么不说话了？我且问你，若这些黑纹尽数归你，你还会觉得不公平吗？”

那人面如土色，额角冷汗直冒，拼命摇头，却说不出一个字。

楚寻的身影被拉得极长，像一柄被雨水洗亮的黑剑，横亘在每一个人脚下。

八百多人不自觉地后退了半步，仿佛连影子都带着灼人的锋芒。

山巅之上，乌云低垂，天光昏暗如铁，唯独他身后那一小片天地，竟似有微光隐隐透出，如暴风中最后一盏不灭的灯。

“你们跟我讲公平？”楚寻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满是讽刺与悲凉。

他环视全场，声音陡然拔高，字字泣血，句句如雷：

“我问你们！当初林俏、苏晓身陷绝境，十几台明德机甲合围猎杀，步步死逼、毫不留情之时，谁跟她们讲过公平？！”

他转身指向苏汇言。

“苏汇言、赵铁柱一行人遭遇天骄、明德、圣耀三校联合围剿，被人追杀了三天三夜！一百人，整整一百人！最终只剩下八个！”

苏汇言深吸一口气，站直了身子，眼中隐有泪光。

楚寻的声音在颤抖，每一个字都裹着难以言说的沉痛与愤怒：

“谁给过他们公平？！”

苏汇言身后的赵铁柱猛地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眼眶通红。

那些不愿回想的记忆如洪水般涌来，几乎将他吞没。

全场寂静，只余风雨呜咽。

楚寻走到刚才那个被他质问的男生面前，拍着他的肩膀，语气忽然放低，却更令人心颤：“你今天站在这里，觉得不公平，是因为你没死过，你没被人踩在脚底下过。”

“我刚开始那三天，被人劫掠十八次。十八次。”他伸出三根手指，又收起，“被人打断过肋骨，被人踩着脑袋碾进泥里，像条狗一样苟延残喘。

那时候你们在哪？

公平在哪？”

他声音猛地一扬，像一把淬火的刀，直直捅进每个人心口：

“从那时起我就彻底看清！这世间从来都是弱肉强食！所谓的公平正义，从来都是强者用来愚弄弱者的空话！”

“你们之所以觉得不公平，是因为你们不是占便宜的一方！若这些黑纹给了你们其中任何一人，你们还会在意别人是否公平吗？”

他猛地转身，目光如炬，扫过一张张年轻而苍白的脸：

“不会！你们只会在心里暗自庆幸，然后装模作样地说一句运气好罢了！”

风雨如晦，少年的怒吼滚烫而决绝。

“你们今天能安然站在这里，看似人人平等争夺机缘，不过是因为你们运气好，没有坠入谷底！若是你们和曾经的我一样，和九三班一样，一无所有、任人宰割，你们口中的规矩和公平，半分用处都没有！”

话音落下，余音在山巅久久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