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无人知晓,风光异象的背后,楚寻早已苦不堪言。
太极龙凤纹与寂灭瞳看似勾连天地、引动造化,实则每一步都在刀尖上行走。
以他区区四阶修为,竟敢隔空与天外墨瓶博弈拉扯,这种层级的交锋,换作旁人,连想都不敢想,可此刻,却活生生在他体内上演。
墟纹之力如决堤江流般疯狂涌出,哪怕他拼命吞噬周围黑纹补充,依然填不满那恐怖的消耗缺口。
经脉酸胀,头皮发麻,肉身发出濒临崩溃的哀鸣。
那黑铜古瓶底蕴如渊、蕴载万古气运,根本不是此刻的他能够撼动的存在。
再僵持下去,必是经脉尽断、神魂俱灭。
楚寻眼底寒光一闪,当机立断,神魂骤然收束,寂灭瞳光芒倏灭,太极龙凤纹缓缓沉寂。
虚空之中,那根无形的拉扯之弦“嘣”地断裂。
嗡——
天地异象瞬间消散。
若非山巅那堆积如山的奇物尚在,方才那一幕,倒更像一场天地共演的幻觉。
然而异象虽止,人心却已沸腾。
鲁大壮魁梧身躯裹挟滔天戾气,声浪震得雨幕四散:“楚寻,你竟敢公然作弊!”
“气运之争,争的是本心、天命、公允!你依仗邪术强行撬动天地造化,扭转机缘走势,胜之不武!
这场比试,不算!”
其余学生齐声鼓噪,声浪如潮。
“不错!邪术抢来的机缘,算不得本事!”
“我们不认!这场比试不公平!”
萧承佑冷眼如刀,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以秘术干预天地气运,破坏比试规矩。这般机缘,赢得并不光彩,难以服众。”
一时间,大半声浪倒向“不认账”、“不公平”,数百道目光如针,尽数钉在楚寻身上。
唐豆豆急得跺脚,想开口辩驳,声音却被漫天怒骂生生淹没。
苏汇言眉头紧锁,心知众人虽然耍赖,但方才那天地异象实在逆天,若强行辩解,反而坐实“心虚”二字。
山巅喧嚣如沸,怒骂声层层叠叠,几乎要把整座山头掀翻。
众人死死盯着楚寻身前那座机缘小山,眼底翻涌的,是嫉妒,是不甘,更是骨子里不愿承认的恐惧。
楚寻立在风雨中,清瘦身形如一根钉子,钉死在山巅最中央。
面对铺天盖地的声讨,他神色淡漠,眼底一片冰冷,连衣角都未曾因众人声势而波动分毫。
他手腕轻翻,一枚古朴黑戒落在指尖。
微光一闪,淡淡墟纹如水波般荡开。
咻!咻!咻!
数百道漆黑流光应声而起,尽数没入戒中。
眨眼之间,山巅空空如也,连一丝残痕都未曾留下。主打一个,你骂你的,我收我的。
这般干脆利落,非但没有平息事态,反而如滚油泼火。
“看到没有?提前收走机缘,分明是怕人查验!”
“若不心虚,何不光明正大摆在台面?”
鲁大状胸腔怒火直冲天灵,声如洪钟:“楚寻!你敢做不敢认?靠着邪术掠夺天地机缘,坏了比试规矩,今日之事,没完!”
八百余道目光齐聚一身。
鲁大状一方人人义愤填膺,郑明星一方则默不作声,不知如何反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