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如此，无一人后退，全都双眼死死盯住空中飘坠的机缘。

一件又一件黑纹奇物不断落地，静静陈列在一座座山头之上。

铺天盖地的讥讽，伴随着黏腻冷雨，持续涌向楚寻所在的山头。

“你们看楚寻。”

“身负窃走 S 级血清的污名，连天地气运都厌弃他，捡不到机缘再正常不过。”

“还记得当初吗？楚寻可是我们平民的希望，谁能想到沦落到如今这步田地。”

嘈杂流言钻入耳中，层层叠叠，沉甸甸压在人心头。

楚寻静静立在山巅，任由零星雨丝落在肩头。

五分钟悄然流逝。

天穹落下的黑雨愈发绵密，雨丝连成一片，阴沉气息愈发浓郁。

其余五座山头，陈列的奇物数量肉眼可见。

郑明星、鲁大状各自摆放六七件，萧承佑与夏安喜各有四件，宋福身前也静静卧着五件器物。

唯独楚寻这座山头，机缘稀少得刺眼，只有孤零零的一件，数量差距悬殊到近乎残酷。

赛场外围，赵铁柱眉头死死拧起，粗粝的脸上满是难以置信，侧头低声对着唐豆豆说道：

“不对劲啊，就算是最小的山头，也不该这般惨淡。赛场外围随便一片空地，都能拾到两件，楚寻…… 难不成真被衰神附体？”

唐豆豆抿紧嘴唇，原本想好的维护话语堵在喉咙。

她看向楚寻孤零零的身影，再对比旁人堆起的奇物，心底不由自主升起一缕担忧，先前的底气悄然消散。

苏汇言安静伫立，目光落在楚寻身上，思绪飘向往昔。曾经的少年，气运加身，机缘不断，受校长器重，是无数同学仰望的存在。

谁能料到世事无常，一场游学之旅，再度归来，却要承受万千唾骂，连一场气运比试，都被所有人提前宣判落败。

人群之中，不少知晓楚寻过往的学子低声交谈，心绪复杂。

有人暗自惋惜，有人抱着看热闹的心态幸灾乐祸，更多人心中已然笃定，失去气运眷顾的楚寻，再也不复当年。

鲁大壮阵营的嘲讽越发肆无忌惮。

“瞧见没有，差距越拉越大！什么平民之光，屁都不是！”

郑明星淡淡扫了一眼楚寻那荒芜空荡的山头，眼底最后一丝隐晦的忌惮也悄然散去，只觉先前纯属杞人忧天。他收回目光，仰头望向头顶幽暗虚空，静待后续更盛的机缘，再无半分心思留意楚寻。

可无人知晓，伫立风雨中的楚寻，心底早已暗流涌动。

他不甘这般任由天命摆布、任由世人诋毁。

心念微动的刹那，沉寂神魂深处的太极龙凤纹，骤然无声提速运转，金龙青凤虚影低吟和鸣，白、青、赤、红、黑、金六色墟纹，如六枚藏于神魂本源的太古明珠，轮转升腾、愈转愈疾，最终凝练出一道内敛至极、近乎无形的白色匹练，蛰伏于神魂之中，静待催动。

楚寻骤然抬眼，凝望漆黑深邃的天穹。

左眼瞬间覆上一层鎏金光泽，眼底有数道细碎银光如流星掠逝，深邃莫测，沉寂已久的寂灭瞳，悄然开启。

在得到寂灭瞳之初，识海曾现，可获取世间一切墟纹相关机缘。

此刻身处这种窘迫境界，楚寻唯有一念，借瞳术玄妙，破眼前虚妄，挣回几分颜面，不让世俗流言随意盖棺定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