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寻？”郑超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颤音，随即被更汹涌的兴奋淹没，“哈哈，你还没死呢？”

他拨开人群，朝石墩方向走来，步子故意踩得又重又慢，像要碾碎脚下的碎石。

昏黄的车灯从他背后打来，将他那张扭曲的笑脸切割成明暗交错的碎片。

“末世成人礼刚开启那会儿，老子可是花了整整两天，带着十几个兄弟在翻天覆地找你。”郑超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乱飞，“就为把当年那笔账好好跟你算一算！结果你呢？跟个乌龟一样缩得不见人影！老子还以为你早死在哪个犄角旮旯里，被荒尸啃得连骨头渣都不剩了！”

他走到离楚寻还有四五米远的地方，何志文和马奎已经横身拦在中间。

两人虽只是一阶，却目光沉稳，寸步不让。

“让开。”

郑超斜睨了何志文一眼，像在驱赶一只挡路的野狗。

“再往前一步，别怪我们不客气。”

何志文声音不大，却绷得像拉满的弓弦。身后的马奎也握紧了手中的铁管，消瘦的身躯如铁钉一般钉在原地。

郑超“啧”了一声，倒也没再硬闯。

他隔着两人的肩膀，目光死死盯在楚寻脸上。

“楚寻，八年级那会儿，你组织那帮废物去校长那告我状，害得我被全校通报、记大过，差点被开除。要不是我家里有点关系，老子早毁在你手里了！”

他抬手指着楚寻，指尖因为兴奋而微微发抖，“那笔账，我在心里记了两年！两年！我每天每夜都在想，要是让我再碰见你，我要怎么一点一点把你那张清高的脸踩进泥里！”

他说得义愤填膺，脖子上青筋一条条鼓起来，胸腔剧烈起伏，像要把这些年积攒的怨毒一口气全倒出来：“我告诉你，今天让我在这儿撞见你，那就是老天爷开了眼，把你这块硬骨头送到我嘴里来！楚寻，你死定了！”

周围的哄笑声又起。

三十多个黑衣学生扯着嗓子喊：

“废了他！”

“给郑哥出气！”

“让他跪下磕头认错！”

楚寻这才抬起眼皮。

林俏恰好按到他肩颈处最酸疼的那个点，他喉咙里溢出一声极轻的舒适喟叹。

然后他看向郑超，目光平静得像在看路边一块平平无奇的石头。

三秒，足足三秒。

他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过所有喧哗：

“你谁呀？”

哄笑声像被人一刀剪断。

夜风突然显得格外清晰，远处荒原上传来几声不知名生物的低嚎。

苏晓一个没忍住，“噗”地笑出了声。她慌忙低下头，假装专心揉着楚寻的胳膊，可肩膀一抖一抖的，根本藏不住。

林俏也抿着嘴，手上力道都轻了几分，生怕自己笑出来。

九三班的人同样忍俊不禁。

苏汇言推了推眼镜，嘴角直抽，他知道楚寻失忆了，真不认识对方。

赵铁柱咧开大嘴，差点没“哈哈”出声。

就连清冷的李暮雪，眉眼间也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