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8章 这……怕不是当养了条狗吧……(2 / 2)京城三梦首页

“要不是打了这么多年的仗,你以为光凭安南送个不受宠的质子和两座城就了事了?”

这话一出,一桌人皆是哗然。

“竟有此事?再不受宠的皇室公主,也不至于连名字都没有吧,这哪里是公主,这……怕不是当养了条狗吧……”

“我还听闻,芷瑶公主生母是安南的普通农户女子,只因容貌貌美被安南帝看中接入宫中,可惜福薄命浅,生下芷瑶公主不到一年,就染病离世了。”

“没了生母依仗,又不得父皇疼爱,这位公主在皇宫里怕是连宫女太监都能随意欺辱。”

“说到底也是个可怜孩子。”

“可怜归可怜,可若不是她父皇安南帝狼子野心起兵犯境,我大雍无数百姓怎会家破人亡,骨肉分离?多少壮骨埋在边关,这份罪责,终究是因安南而起!”

“冤有头债有主,作恶的是安南帝王朝堂,跟一个年幼孩童有什么关系,这般迁怒,未免太过不公……”

众人各执一词,争论声渐渐愈发激烈,唏嘘,愤慨,同情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在茶楼里久久不散。

雅间内,任曦静静听着楼下众人的争论,小脸上没了方才的顽皮。

战争,权谋,皇权争斗,从来都最是无情。

做错事的是安南的帝王,发起战事的是朝堂权贵,最后所有的冷眼,恶意与委屈,却要一个九岁的孩童独自承受。

生来无母护佑,无父爱庇护。

被亲生父皇当作求和的牺牲品,千里迢迢远赴异国,孤身一人寄人篱下,往后岁岁年年,都要活在旁人的偏见与敌意里。

郁琬侧头看着自家女儿超乎同龄的沉静,语气放缓了几分。

“小曦,你要牢牢记住,这世间从无永恒的庇护,人活一世,谁都靠不住,唯一能依靠的只有你自己。”

“自身弱小,便只能任人欺凌,任人摆布,唯有自身强大,方能立足于世。”

“当初安南胆敢贸然进犯我大雍边境,就是看准了先帝骤崩,新帝初登大宝,朝堂未稳,欺我朝暂时弱势罢了。”

任曦用力点了点头,乖乖应声:“我记住了,阿娘。”

任曦心里默默叹气,古代的生存法则远比书本上残酷。

幸好她生在丞相府,衣食无忧、安稳无忧。

换做芷瑶这样的身世境遇,生于皇家、命如草芥,何其可悲。

若是芷瑶公主再年长几岁,大概率便会被当作和亲工具,一生荣辱,终身归宿,皆由旁人摆布。

郁琬看见任曦听得认真,神色柔和了几分。

她起身抬手理好身上劲装的衣摆,伸出手牵住任曦的小手。

“时辰不早了,回府吧,今日的晨练耽搁许久,回去补齐练武功课。”

任曦瞬间垮下小脸,整个人蔫蔫的,拉着郁琬的手轻轻晃悠撒娇,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不是,她怎么还是逃不过练武这一茬儿啊。

郁琬看着任曦这副顽皮赖皮的样子,嘴角微扬。

“明日宫中设宴,专为迎接凯旋将士与安南质子,给你放一日假,不用早起练武。”

任曦瞬间眉眼弯弯,立马扑进郁琬怀里抱住郁琬的腰,笑得眉眼灿烂。

“阿娘最好啦!我最最喜欢阿娘了!”

郁琬抬手轻轻揉了揉任曦的发顶,心里暗自好笑。

这小家伙方才还一脸哀怨不想练武,转眼就甜言蜜语,这变脸速度还真是无人能及。

母女二人收拾妥当,携手起身离开雅间,顺着茶楼楼梯缓步下楼,准备回丞相府。

而此刻行进在长街中的青篷马车里,静坐角落的芷瑶公主,敏锐捕捉到了半空之中一缕遥遥相望的视线。

她原本垂落在膝头的纤细手指轻轻动了动,漆黑的眼眸茫然抬眼,朝着方才视线投射而来的茶楼二层望去。

楼上窗栏空空,清风掠过窗沿,早已没了半分人影,什么都未曾看见。

只留一缕细碎的风,轻轻拂过她单薄的肩头,伴着满街旁人的冷眼与非议,缓缓走向前路未知的大雍皇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