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议事厅内的空气又凝重了三分。如果陈默的推测成立,那意味着熵裔的行动策略发生了转变,从制造混乱升级到了精准外科手术,这对文枢院的预警、防御和反击体系提出了前所未有的挑战。
“陈部长所言,切中要害。”霍震接口道,“而在此次事件,以及之前的金陵动乱中,都暴露出一个致命问题——通讯。”
他敲了敲桌面,语气带着压抑的怒火:“无论是金陵的屏蔽结界,还是北地的全频段阻塞干扰,敌人都能有效切断我们前线小队与后方的即时联系。战场上,信息就是生命,一秒钟的断联,就可能意味着整个战术体系的崩溃和战友的牺牲!山七的悲剧,通讯被切断是重要因素之一。我们现有的蜂鸟战术通讯终端,在对抗这种级别的针对性干扰时,表现不尽如人意。整个文枢院,需要更牢不可破、抗干扰能力更强的通讯连接!这不是技术问题,这是生死存亡的问题!”
霍震的话引起了多位负责外勤的高层的共鸣,纷纷点头,面露忧色。
李泽明静静地听着众人的发言,目光依次扫过汪开林的痛悔、陈默的冷静分析、霍震的尖锐指出,以及其他人凝重的面色。直到议论声稍歇,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定力:
“汪长老,你的心情,我们感同身受。山七的每一位,都是我们的手足同袍,他们的牺牲,是文枢院巨大的损失,是刻在每个人心头的痛。” 他看向汪开林,目光深邃,“但正如陈部长所说,追责不是此刻的重点。敌人不会给我们沉湎于悲痛的时间。我们此刻坐在这里,是要从血淋淋的教训中,找到前行的路。”
他略作停顿,让话语的重量沉淀:“霍部长提出的通讯问题,是关键中的关键。蜂鸟终端的全面升级与抗干扰强化,列为天工部当前最高优先级项目。陈默,我需要你在三个月内,拿出切实可行的原型方案,资源、权限,一律绿灯。”
陈默肃然点头:“是!”
“其次,”李泽明继续道,语气愈发沉稳有力,“陈默的推测,可能性极高。观星部、守藏部、执律部情报处,即刻成立联合研判小组,重新梳理近一年来所有与历史记忆、精神地标相关的异常报告,建立风险评估模型,对潜在的锚点进行初步筛查和分级监控。我们要从被动应对,转向有限的主动预警。”
“第三,”他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看向了霍震和杨新华,“此次事件,也暴露出我们现有行动体系的一个结构性短板。执律部常规小队,擅长处理中低强度、范围明确的熵蚀事件和日常巡逻警戒。但面对北地这种,由使徒级单位亲自策划和执行的高危、高烈度、高度不确定性的精准打击任务时,常规小队的机动性、尖端战力配置、以及应对复杂局面的综合能力,显得捉襟见肘。”
他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按在桌面上,一字一句地说道:“因此,我提议,在现有架构之外,增设一个部门。”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增设部门?在文枢院悠久的历史中,每一次部门的增设或调整,都伴随着重大的战略转向和资源的重新分配。
“总院长的意思是……” 守藏部部长试探着问。
“一个直属于总院,人员高度精简,但个个皆为尖兵,装备优先配给,拥有最高行动自主权和跨区域机动能力的——快速反应与高危事件处置部门。” 李泽明清晰地阐述着他的构想,“它不负责日常巡逻和普通熵蚀清理,它的刀锋,只对准最危险、最紧急、最棘手的任务,比如猎杀使徒、处置高危锚点污染、执行深度渗透侦察、以及对其他小队进行紧急战术支援。
我们可以称它为——净蚀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