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50章 山七小队(1 / 2)星穹玉首页

风,是这里唯一永恒的主人。

它从西伯利亚荒原一路南下,掠过蒙古高原,裹挟着千年冻土的寒意与细如钢砂的雪粒,最终在这片位于阴山余脉的荒凉谷地中发出永无止息的尖啸。风声灌满耳朵,掩盖了其他一切细微的声响。

凌晨四点,天色沉暗。没有星光,只有铅灰色云层低低压着起伏的山脊轮廓。气温零下二十七度,呵气成冰。

在这片被遗忘的谷地深处,散落着一些上世纪六七十年代修建,如今早已废弃的混凝土军事掩体。它们如同巨兽风化朽坏的骨骸,半掩在积雪和荒草中。黑洞洞的射击孔沉默地诉说着一段同样被刻意淡忘的紧张岁月。

其中一座相对完整的大型掩体内部,此刻却有微光透出。

光来自几盏功率调到最低的冷光灯,勉强照亮了布满灰尘的主空间。空气里弥漫着混凝土的霉味,以及一丝极淡的属于活人体温和装备的气味。

七个人。

他们分散在掩体各处,如同溶入阴影的岩石,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多余的声音。检查装备、调试仪器、闭目养神,每一个动作都高效、精准、必要。厚重的白色雪地伪装服覆盖全身,与掩体外部的环境几乎融为一体,唯有在动作间,偶尔露出内里深色的作战服和精悍的体魄轮廓。

他们是执律部下属的一支特别行动小队。代号:山七。

队长向正阳,背靠着冰冷的混凝土墙,正就着微光,最后一次核对任务简报的全息投影。投影的光映在他脸上,那是一张典型的北方汉子面孔,棱角分明,肤色因常年户外任务而显得粗糙黝黑,下颌线紧绷,透着一股磐石般的沉稳。他看得极其专注,浓黑的眉毛微微蹙起,仿佛要将情报的每一个字都刻进脑子里。

简报的核心信息并不复杂,却透着蹊跷:

四十七小时前,本院“观星部”浑天仪阵列监测到北地B-7区出现短暂但强烈的历史精神场域扭曲信号,强度达到三级预警阈值。信号特征并非寻常的熵蚀弥散污染,更像是……某种聚焦式擦除或覆盖。几乎同时,文枢院在当地的民俗文化调研员,一位退休的执律部老前辈———赵雨平彻底失联。

结合近三个月来,边境多起历史记忆模糊和地方志记载矛盾的零星报告,均被当地归为“自然遗忘”或“记录错误”,总部判定,此事件极有可能是一次有针对性的历史锚点破坏行动。目标,很可能就是这片谷地中,那个未曾载入正史,却在当地口口相传了数十年的传说——关于一支孤军在此地绝境阻击,全员殉国,其不屈意志凝聚成特殊精神地标的故事。

“山七”小队的任务,就是潜入确认:是否存在熵裔活动?目标是何?那位失联的老前辈是生是死?尽可能获取情报,若遭遇熵裔,可尝试清除,但首要目标是带回有效信息。

“队长。”一个声音在他侧后方响起。

向正阳没有回头,只是“嗯”了一声,关闭了投影。能这样悄无声息接近到他三米内才开口的,队里只有一个人。

叶凌。

他不知何时从阴影中走出,如同飘落的雪花一样无声。和其他队员厚重的伪装服不同,他身上的伪装服似乎经过特殊处理,更为贴身,勾勒出精瘦而充满爆发力的线条。脸上涂着防反光油彩,看不清具体样貌,唯有一双眼睛,在昏暗光线下亮得惊人。他手里拿着一个巴掌大的能量探测仪,屏幕上的波形微弱但稳定地跳动着。

“外围三百米,无生命体征波动。”叶凌的声音和他的眼神一样,缺乏温度,只是在陈述事实,“环境能量读数存在旧痕与新痕叠加。旧痕驳杂,符合废弃军事区域特征。新痕……指向三点钟方向,那座独立的小型观察哨所遗址,强度在缓慢递增,模式与简报描述的聚焦擦除有七成相似度。”

他顿了顿,补充道:“有极淡的血腥气,顺风飘来,源点不明。超过四十八小时。”

超过四十八小时……那正好是赵老前辈最后发出定期安全信号的时间点。向正阳的心沉了一下。

“知道了。”向正阳的声音低沉而稳。“旧痕是背景噪音,新痕是目标。老赵……”他停顿了半秒,“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叶凌,你和我先抵近观察哨所。阿木,负责建立临时通讯中继,确保与后方链路畅通。大武、小武,你们俩在掩体东西两侧制高点建立警戒阵地,视野交叉覆盖谷地入口和观察哨所方向。陈工、老何,留守主掩体,监控所有探测器,保持待命状态,准备接应。”

命令清晰简洁,每个人都被分配到最擅长的位置。被称为阿木的技术士官沉默地开始架设设备。大武小武是一对孪生兄弟,也是队里的重火力手和狙击手,闻言只是点了点头,开始检查各自的武器和观瞄器材,动作默契得如同镜像。陈工和老何是队伍里的万金油和医疗兵,经验最丰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