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次……

起初极其艰难，紊乱的气息与磅礴的外力格格不入。但他没有放弃，心神彻底沉入对自身“精气神”的把握之中，仿佛外界的一切都变成了背景音。

渐渐地，他那急促而浅薄的呼吸，开始变得深长、缓慢、有力起来。一股微弱的“气”似乎在体内重新凝聚、流转，像是一层薄薄的润滑剂，让他那近乎僵死的身体与外界恐怖的威压之间，产生了一丝微妙的缓冲与适应。

他感觉那压在身上的大山，似乎……轻了一线？那刮骨的琴音，似乎……远了一丝？

他颤抖的双腿渐渐稳定了一些，虽然依旧无法迈步，但站立的身姿却比之前更加挺拔，仿佛一株在狂风中扎根更深的青松。

“什么？！”

这一幕，让所有旁观者都震惊了！如果说项烽的坚持是悍勇的极限，那么秦黎这看似“从容”了几分的变化，则完全超出了他们的理解！你不倒下已经堪称变态，可你还这么优雅？！这就让我接受不了了！

就连一直古井无波的方清，心中也掀起波澜：“他……他在适应我的琴音威压？怎么可能！？” 一股更加浓烈的不服气涌上心头，她倒要看看，这个小师弟的极限到底在哪里！她玉指拂过琴弦的速度再次加快，精神力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琴音中的杀伐之意凝练得更甚！

赵拓脸色微变，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方清此刻散发出的能量波动，已然稳稳达到了五境的层次！“这丫头，动真格的了！” 他张了张嘴，最终还是选择静观其变，他也想看看，秦黎的极限究竟在何处。

威压再次暴涨！

然而，令所有人，包括方清自己都感到意外的是，场中的秦黎，虽然身体再次剧烈颤抖起来，脸色也更加苍白，但他依旧站立着！那刚刚找到的微妙“适应”感虽然被大幅削弱，却并未完全消失。他紧闭双眼，全身心沉浸在那种独特的呼吸韵律与意志坚守之中，仿佛外界的一切加压，都变成了他磨砺自身的资粮。

方清看着那个在滔天威压中依旧不肯弯曲的背影，心中那点不服气，渐渐被一种复杂的情绪所取代——有惊讶，有赞叹，也有一丝释然。“罢了……” 她心中轻叹一声，“老师的选择，果然没错。此子心性、天赋、意志，皆是上上之选，确实……有资格。”

琴音，在一片杀伐的最高潮处，戛然而止。威压如同退潮般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方清缓缓收起古琴，站起身，衣裙无风自动。她深深地看了依旧闭目站立的秦黎一眼，没有留下只言片语，转身飘然离去。

她认可了秦黎的资格。

训练结束的哨声响起。

赵拓走到场中，目光扫过这些筋疲力尽却眼神各异的年轻人，声音沉浑有力：“都看到了吗？项烽，秦黎，他们或许天赋比你们好，但今日能站到最后，靠的绝不仅仅是天赋！是意志！是信念！是对自身极限的一次次挑战！”

他的语气罕见地带着几分语重心长，“人中龙凤，尚且竭尽全力，不敢有丝毫懈怠！你们呢？若连这点苦都吃不了，这点压力都扛不住，未来拿什么去面对比这凶险百倍千倍的熵裔？拿什么去守护你们想要守护的东西？！”

“今天的课，都给我好好记住！记住这琴音！记住这压力！更记住，你们身边那些不肯倒下的同伴！”

“解散！”

新人们互相搀扶着，沉默地离开演武场。每个人的脸上都少了些许初来时的浮躁，多了几分沉重与思索。

这一堂课，没有教授任何具体的招式或技巧，却在他们心中刻下了比任何招式都更为深刻的印记——关于意志，关于极限，关于成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