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222宿舍里,灯光柔和。
秦黎盘膝坐在自己的床铺上,双眼微闭,呼吸悠长绵密。他已经能够较为自如地进入那种凝聚文明之力的状态。此刻,他意识沉静,身上散发着一层几乎不可见的温润白光,沉静而厚重。
阳台前,项烽正扎着标准的四平大马步,双腿稳如磐石。这是他的习惯——每晚睡前半小时的马步,锤炼下盘,凝练气血。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秦黎身上那种奇异的气质,那是一种他无法用语言准确描述,却本能地感到敬畏与向往的气息。或许,这就是“文明之力”?项烽不懂,但他知道,哪怕是这玄之又玄的文明之力,阿黎修炼起来也是得心应手。
半小时后,两人几乎同时结束。
项烽长吁一口气,放松身体,秦黎也缓缓睁开眼,眸中一丝清光流转即逝。
两人躺到床上,宿舍陷入短暂的安静。
“阿黎,”项烽望着天花板,忽然开口,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你真的太厉害了。”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由衷的感叹,“方前辈那琴音,后来强得我都觉得魂魄都要被震散了,你居然还能站着,还能……好像还更轻松了点?”
秦黎侧过头,看着黑暗中项烽模糊的轮廓。他能听出项烽话里除了佩服,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和自我怀疑。这位全国冠军,骨子里有着自己的骄傲,但当面对完全超出传统武学范畴的力量时,难免会产生迷茫。
“项烽,”秦黎的声音很平静,“其实,你比我更厉害。”
“嗯?”项烽一愣,随即摇头,“你别安慰我,我自己几斤几两清楚。你是能修炼文明之力的天才,我……”
“我不是安慰你。”秦黎打断他,语气认真,“我说的是真话。我的情况……有些特殊。”他斟酌着用词,“白天我之所以能多撑一会儿,甚至感觉稍好一点,不是因为我比你更能扛,而是因为我换了个想法。”
“换了个想法?”
“嗯。”秦黎望着天花板,思绪飘远,“天地之间,风云变幻,寒暑交替,洪水猛兽,地震山崩……从远古至今,人类面对的自然环境,何曾温柔过?但我们没有灭绝,反而一步步走到今天。我们靠的,从来不只是蛮力去对抗。”
他的声音在黑暗中缓缓流淌,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沉静:“我们学会造屋御寒,织衣蔽体,蓄水抗旱,医药治病……我们是在不断地适应。适应环境的变化,利用环境的规律,甚至最终尝试去理解和引导环境。这才是文明延续的真意之一。”
项烽静静听着,若有所思。
“方前辈的琴音,也是一种环境,一种极度恶劣的压迫环境。最初,我和你一样,只想靠意志力硬扛过去,但很快就发现,硬扛的消耗太大,近乎绝望。”秦黎继续道,“然后我就想,既然对抗如此艰难,为何不尝试适应?就像在冰天雪地里,与其徒劳地咒骂寒冷,不如想办法生火取暖,或者让身体学会更有效地保存热量,甚至自发生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