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蓝。他喊了一声。宋蓝从后头快步上来翻过他手腕对着光看了看，沉默了两秒才松开。这根线在长。她说，你爸当年封你的时候可能只封了一部分。你越靠近那条线的核心，体内的东西就醒得越多。

长完了会怎样？

宋蓝看着他，语气比之前任何时候都小心：你会知道那条线的终点通向谁。但不是现在。

陈不凡把袖口拉下来盖住了掌心。山路在前头展开，拐过一道弯以后视野豁然开了，远处灰蓝色的山影一层一层推出去，最远的地方融进了天色里头。那条路通下山的方向，他妈另一封信另一个点另一张桌子另一个地址。她一直往前走一步没停过。

车发动的时候袁诚从驾驶座转头看了他一眼：老镇，导航上没这名儿。

那就到了附近再问。

陈不凡靠进椅背把兜里那把薄铜钥匙又掏出来看了看。这把跟前头的都不一样，上头没刻字。但他翻过来对着光的时候发现背面有一行用极细的针尖刻出来的字：你爸的锁。

盯着那四个字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这十四年里头，他爸留下的所有东西全被他妈重新理过。信是他写的，锁是他装的，藏东西的位置是他定的，但每样东西到他手上的时候上头都留了他妈的手痕。她做事的方式是每层都留两重印子。

靠回座椅闭上眼。车里的声和山间的声在他耳朵里搅成一层均匀的底色，座椅底下传上来的震动一下一下叩着他。掌心那道纹路安静地跳着。

车开了大概十分钟他重新坐直了。

袁诚放慢了车速：

下山那段路上有人跟着。陈不凡回头看了一眼后窗，不是血菩提的人。另一个脚步声一直贴后头五十米左右，但他在拐角那儿停了没跟下来。

袁诚把车刹停了，几个人同时回头看后窗。山路空空的，一个人影都没有。

黑风衣？宋蓝说。

不是。他的脚步声我认得，每一步都压得特别轻。这个人的脚步声重一些，不像练过的。可能是替袁纪传信的，或者袁纪安排在那儿看洞口的。

他推门下去走回刚才最后一个路口，拐角处的地面上有一小块新踩的泥印子。鞋印比他脚大一号，前掌深后跟浅，说明这人从坡上跑下来的，在拐角收住了步子又退了回去。

陈不凡蹲下来看了那枚鞋印没碰。数了数齿纹深度站起来回车上了。拉上门看了苏晚晴一眼：不是血菩提的鞋印，那帮人鞋底是光的。这个是胶底花纹，像普通运动鞋。

苏晚晴想了想：那他为啥停在拐角不跟了？

因为他拿到他要的了。陈不凡说，确认咱离开了山洞，然后他回去捡那件大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