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不凡把木盒子揣进外套里跟档案袋笔记本挤一块,衣服鼓出一大块。他拍了拍胸口的位子转头看宋蓝。
宋姨,老孙头还在外头不?
在。车没熄。
那走。去青石镇。陈不凡说,老孙头铺子底下那最后一份,得在三份凑齐之前拿到。血菩提知道招待所了,下一步就是顺着查蓝布店。不能搁这儿等了。
宋蓝把柜台上的剪刀收抽屉里走出来。我跟你们一块去。青石镇我熟。老孙头铺子底下的东西我知道在哪。
陈不凡转身往门口走。经过苏晚晴的时候停了一下偏头看了她一眼。她没动还站在原地。
你走不走?他问。
苏晚晴抬眼看他。那一下对视很短,但她把伞换到了左手,右手往前伸了半寸又放下了。她说:
三个人前后出了蓝布店上了对面老孙头的车。陈不凡坐后座把宋蓝让上来,苏晚晴最后上车带了门。老孙头从后视镜里瞅了他们一眼,没多问挂了档就开出去了。
车拐出天桥那片老街区的时候陈不凡左手掌心猛地跳了一下。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疼,跟针尖戳了一下似的。他低头看那道暗红纹路已经变成深紫了,边缘的青泛开了快半个手掌。
宋蓝偏头看见了伸手要抓他手腕。陈不凡本能一缩,但手指已经不听话了——整个左手从掌心到指尖那一片又麻又胀,跟泡冰水里似的。
停车。宋蓝声音紧了,老孙头停车。
车靠边刹了。宋蓝一把把他手掌翻过来对着光看了看,眉头拧得死紧。
封快碎了。她抬头看他,你现在感觉有没有东西在往外冲?
陈不凡张嘴想说,舌尖忽然泛上一股锈味。他猛地抬手捂嘴,指缝里渗出来的东西滴在裤子上洇了一小团。
苏晚晴从副驾探身看他,手已经攥住了伞柄。宋蓝从兜里摸出手帕按他嘴上动作极快。
压回去。闭脉术崩了,你血里的东西在往外翻。别说话,嘴闭上。
陈不凡攥着手帕捂嘴靠着座椅大口喘。手帕上的锈味越来越重,但血自己止住了。掌心的紫在慢慢褪,深紫变暗红,暗红变浅粉。
整个过程持续了三四分钟。他喘匀的时候老孙头已经把车重新开上路了。窗外街景刷刷往后跑,天桥那一片已经远没了。
宋蓝把手帕从他嘴上拿下来。中间洇了一块暗红,不大,但颜色不对,比正常血深发紫。
你爸封你的时候往里头掺了自己的血。宋蓝看着那块手帕说,所以封碎的时候身体会往外排他那部分。
陈不凡靠着椅背嗓子有点哑:封碎了会怎样?
宋蓝看着他没立刻答。
你会想起所有事。她说,还会继承你爸那些屠龙之技最底下一层。当年他封你的时候把最核心的东西压在最下面,封一破全出来。
陈不凡闭眼靠座椅上。心口那两张照片贴着他皮肤,一张他爸一张他妈。
还要多久?他问。
宋蓝把手帕叠好收兜里。
最慢三天。最快——她顿了一下,抬头看了看车窗外越压越低的云层,今天晚上。
车窗外闷雷滚过来,从远处咕噜咕噜推近。陈不凡把木盒子从外套里掏出来抱怀里,盒面贴着他掌心那道正在褪色的纹路。
裤兜里手机又震了一下。他没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