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接受绝望，也不是什么坏事。”小白说，“你远比你想象的，更契合邪恶的力量。”

贝利亚看了它一眼。

他没有接话，只是把目光移开，对贝利亚来说，自己当然不会介意力量的类型，毕竟曾经的自己就是宇宙最强大的黑暗之一，但这股绝望的力量不只是增强它的实力，还会侵蚀它的精神，也许小白说的对，自己很适合绝望的力量，但被完全侵蚀之后的自己，还是原来的自己吗？

贝利亚没有答案，但他现在不想做这样的尝试，他只是望向远处那颗安静的蓝色星球。星光落在他身上，给他银红色的身躯涂上了一层光芒。小白等了一会儿，见他不打算回应，也就没再说下去。

贝利亚没有立刻回地球。

他落在附近一颗散落的陨石上，坐下来。石块冰凉，表面覆着一层薄薄的星尘。他望向远方那颗微蓝色的星球，安安静静地悬在黑暗里，像一颗停在掌心的水珠。

小白绕着他转了两圈，停在旁边，光团一明一暗。

“有啥好看的？”它的声音传进贝利亚脑海，“这种星球，宇宙里多的是。”

“是啊。”贝利亚说，“多的是。”

他停了一下。

“所以以前我一直不懂。为什么他们一个接一个地来。这颗星球有什么特别的。值得他们前赴后继地来，和上面的人类创造羁绊。”

小白的光团微微闪了一下。它没有插话。

贝利亚望着那颗蓝色星球，就是这样一个小小的星球，在他之上面生活着无数的人类，有善良的，有热烈的，也有盲目的，狡诈的，但他们从来不啬于面对挑战，也从来不啬于承担责任与牺牲自己。就是这些品格让贝利亚有些着迷。

“所以现在你明白了？”小白问。

贝利亚沉默了一会儿。

“一点点。”

星光很暗。远处有尘埃带缓慢地漂移，把微光切成一条一条的。贝利亚化作人类坐在陨石上，权杖插在旁边，风衣的边角轻轻浮动。他没有再说话，只是看着那颗星球。像看一个他还没想明白的答案。

接下来的几天，地球很和平。

没有了加坦杰厄的污染，连怪兽都消停了。偶尔有异常能量反应，也只是一些自然波动。胜利队在临时基地里忙着重建，新的总部选址已经确定，工程队开始动工。贝利亚没怎么参与这些，他更多时间待在高空，偶尔去宇宙里转一圈。

他开始筹划下一个宇宙的旅行计划。

只等大古完成最后一次剥离，彻底恢复正常。

他已经把小白从格斗仪里放了出来，那家伙虽然嘴上总没个正形，但答应过的事还算靠谱，安安分分地待在他精神海边缘，像一层薄薄的缓冲垫。

剥离的前一天晚上，胜利队众人聚在重建基地的会议室里。

说是会议室，其实只是临时搭建的几间活动板房拼在一起。桌上摆着几盒便当和几罐饮料。气氛比前阵子轻松了很多。新城靠在椅背上，终于又恢复了他那副话多的样子。丽娜坐在大古旁边，虽然大古还是那副淡漠的表情，但看得出他精神比之前好了一些。

堀井和正木也在，两人还在小声讨论最后一次剥离的参数。

众人的情绪都高涨了起来。压在心头这么久的东西，终于要解决了。

贝利亚坐在角落，一直没怎么说话。等他们聊得差不多了，他才开口。

“等大古彻底恢复之后，我就要走了。”

会议室安静了一下。

“去其他的宇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