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利亚缓缓升空。

结界在他面前自动分开。

他穿过云层，穿过大气。脚下是那片海，海面上还漂着战斗残留的黑灰，远处千叶半岛的灯火像一小撮散落的沙金。

再远一点，是整颗星球。蓝色的，安静的，还在缓慢地转。

贝利亚停了一下。

他回头看了一眼。

这颗蔚蓝的星球。他本不该对它有任何留恋。可他还是看了。看了一秒，也许两秒。月亮升起，照耀着他已经彻底化为黑紫色的眼睛。

然后他转过头。

终极铠甲的表面亮起纹路，银光与紫光在甲片之间流动。星图展开，一个极远的坐标被锁定。黑暗的，冰冷的，嵌在宇宙之外的一处黑钉。

绝望之星。

可就在这时——

他精神海深处，那颗奥特之星突然爆发出一阵耀眼的红光。

红光从核心深处炸开，穿透紫黑色的漩涡，照亮了整片精神海。石像旁边，一道光凝聚成形。

初代奥特曼。

他站在那里，银色与红色的身躯在精神海的黑暗中显得格外清晰。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贝利亚。那双眼睛里没有责备，也没有劝诫。只透着一种很安静、很沉的东西。那种东西让贝利亚很不舒服。像被什么人一眼看到了底，连那些他自己都不敢看的地方都被翻了出来。

初代没有看太久。

他的身体化作一阵纯粹的光芒。温暖，明亮，不带一丝攻击性。光芒四散开来，冲向贝利亚胸口那颗还在蔓延的核心。

光与核心撞上的一瞬间，紫黑色的波纹剧烈翻腾。像冷水泼进滚油，炸开一圈又一圈涟漪。但那光芒没有退，反而更柔和地铺开，一层一层裹上去。

它彻底包裹住了那颗核心。

光芒从核心向外蔓延，沿着紫黑色的裂纹一路推进。那些已经爬到肩膀、脖子、脸颊的暗紫色纹路，在光的触碰下慢慢褪去。像冬天过后结冰的河面开始解冻。一点一点，一寸一寸。

贝利亚的身体渐渐恢复了正常的颜色。红银相间的光重新从皮肤底层透出来，终极铠甲的银纹也慢慢亮了起来。

只有胸口还留着几道黑暗紫色的纹路。但已经不再蔓延了。

贝利亚的眼睛暗了下来。

银光从瞳孔里浮起，压住了那片翻涌的紫色。他眨了眨眼，像从一场很长的梦里醒过来。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银色。干净的银色。

“我……”

他张了张嘴，声音很轻。

然后他的身体开始分散。

从指尖开始，从肩膀，从胸口那些刚刚恢复颜色的地方，化作无数纷飞的光粒子。光粒很碎，很密，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他的身体一点点消失，银色的光在夜空中慢慢暗淡。

人间体状态。

贝利亚恢复成人形。黑色风衣重新裹住身体，银发在风里飘了一下。他闭着眼，完全没有意识。身体像一块没有重量的石头，直直朝海面坠去。

在后边跟随或者说警戒的四个奥特曼赶忙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