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特之星的红光很淡，像风中摇曳的烛火，随时都可能灭掉。

但它没有灭。在无尽的黑暗和绝望中，那一点红光固执地亮着，像谁在很远的地方，用很小的声音，喊了一声贝利亚的名字。

加坦杰厄被吸干了。

最后一点触手化成黑烟，卷入贝利亚胸口的计时器。那巨大的身躯像被抽空的壳，一片片剥落、碎裂、消散。最后只剩下那颗计时器，灰白，半透明，里面嵌着一尊石像。迪迦的石像。

贝利亚没有停。

计时器的吸力卷过那颗灰白核心，石像被拉了出来。但它没有被吸进绝望核心。它穿过了那片紫黑色的漩涡，直接出现在贝利亚的精神海深处。

那里很暗。到处都是翻涌的紫色和黑色，像一片被污染的海。石像落在海面中央，气息收敛，身上残存的绝望力量已经被吸得干干净净。它安安静静地立在那里，灰白色的表面没有任何光泽，看上去就像一尊普通的老石像。

但贝利亚已经没有心思去管它了。

他的身体已经完全变成了黑色与紫色。

红银相间的颜色彻底消失，连终极铠甲的银纹都被染成了暗紫。胸口的绝望核心像一颗活着的星，一下一下地搏动，每一次搏动都朝四肢散发紫黑色的波纹。

贝利亚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紫黑的眼睛里什么都看不见了，只剩下杀戮和最后的执念。

去绝望之星，自爆。

就在这时，他脑海里突然响起了一个声音。

很轻。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穿过重重黑暗，才勉强落到他耳边。那声音已经没有了之前的嚣张和强大，像是被什么磨平了棱角，只剩下最后一丝残存的执念。

加坦杰厄。

“如果你见到我的主人……”

声音断了一下，又接上来。

“请帮我问问他，我有没有帮到他？”

贝利亚的脑子里一片混沌。杀戮、嗜血、自爆的念头翻涌着，几乎把一切都淹没了。可这句话像一根极细的针，从黑暗里扎进来，在他仅存的那一点理智上碰了一下。

他的嘴唇动了动。

“……在杀掉它之前，我会帮你问的。”

声音很哑，很轻，像是从牙缝里勉强挤出来的。

黑暗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加坦杰厄的声音再次响起来。比刚才更轻，几乎像一声叹息。

“多谢。”

加坦杰厄的声音消散了。

海面不再翻黑雾，空气不再扭曲。可贝利亚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压迫感却比刚才那头巨兽还要强。他没有动，没有出声，甚至没有呼吸的起伏。但那种沉甸甸的气息压在每个人胸口，像整片海面都往下沉了几寸。

结界外，凯尔和卡蜜拉三人如临大敌。

凯尔看着那个曾经站在他身边的银色战士，喉咙有些发紧。他往前飞了一点，停在结界边缘。

“贝利亚……你怎么了？”

没有回答。

贝利亚的眼中只有一片翻涌的紫黑，看不见瞳孔，也看不见任何熟悉的东西。凯尔的心沉了下去。卡蜜拉的手不自觉地伸出光剑，达拉姆和希特拉也绷紧了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