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该怎么接受。

他的脑子里有几个念头在同时转动，互相撞击，一时之间理不出清晰的线头。

迪迦不是这个宇宙的。

他把自身化作封印那道光的容器。

那道光是绝望力量的收割者。

它逃出来了。它窃取了迪迦的力量。

它现在在大古体内。

而大古体内的那个东西，确实像一个饿急了的意识。

这些碎片一块一块地拼在一起，逐渐拼出一个让他都感到沉重的轮廓。

贝利亚握着权杖，沉默地站在那座海风呼啸的孤岛上，久久没有说话。

然后他开口了。

“那么迪迦呢？他还能复苏吗？”

卡蜜拉摇了摇头。

“他已经彻底化作了石像，已经没有生机了。”

她的语气很平静，像在说一件已经确认过无数次的事。

但贝利亚听得出来，那平静底下压着很深的疲惫。

这个答案她大概不止一次地问过自己。

“我能去看看他吗？”

贝利亚问。

迪迦的遭遇让他想起了诺亚。

被钉死在天空中的光之巨人，和被封印在地心的光之巨人。

一个被绝望之力当成战利品展示，一个把自己变成石像来封住绝望。

两种选择，两种命运，却都走向了同一种沉默。

卡蜜拉看着他，神情里闪过一丝犹豫。

“就在地心深处。不过——”

她停了停，像是不知道该怎么措辞。

“我不建议你去。那绝望能量的封印已经松动了。他的石像已经被侵蚀成了绝望力量的载体。在那里待久了，容易被影响。”

贝利亚没有坚持。

他不知道自己身上的这颗核心，在充满绝望的环境中会产生什么样的异变。

他点了点头，把视线从海面上收了回来。

其实不用卡蜜拉提醒，他在踏上这座岛的时候就已经感觉到了。

他体内那颗被诺亚光芒压制住的绝望核心，像是嗅到了同类的气息，在光芒的束缚下轻轻挣动了一下。

那感觉不强烈，但很清楚。

他不动声色地将那丝松动压了回去。

海风从岛屿中央的裂缝方向吹过来，带着一丝极淡的、只有他能感知到的冰凉。

对面的卡蜜拉突然看着他，问了一句：

“那么你呢，贝利亚？你的来历是什么？”

贝利亚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会被反问。

不过他没打算隐瞒。

他从头讲起，简单而直接。

绝望之星的见闻。

那个被暗紫色等离子火花塔笼罩的星球。

被钉死在天空中的诺亚。

以及他离开那里之后，一路来到这个宇宙的原因。

他讲得不算详细，只挑了最关键的部分。

每一句话都硬邦邦的，像在汇报任务，不掺杂多少情绪。

但听着的三个人都变了脸色。

卡蜜拉的眼睛睁大了一点。

达拉姆的拳头慢慢攥紧。

希特拉嘴角那点惯常的冷淡消失了，变成了一种紧绷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