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城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嗓子几乎劈开。他朝前走了两步，脚步越来越快，最后直接跑了过去。

他没有在对方的外表面前退缩。他的鞋底踩碎了地上的枯枝，一路冲到城崎仁面前，张开双臂，一把抱住了他。

灰绿色的皮肤很硬，也很凉，但新城抱得很紧。

“城崎！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新城的脸贴在他肩膀附近，声音闷在对方的宇航服碎片里，带着明显的颤抖。

城崎仁的身体僵住了。

那双手还举在半空，不知道该怎么放。然后，很慢地，很轻地，落在了新城的后背上。

“我以为……”

城崎仁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我以为自己以后就是伊洛德人了。”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很钝的茫然，不是恐惧，也不是绝望。就像一个人看着镜子里的人不认识自己时发出的声音，平平的，没有着落。

新城没有松开他，反而抱得更紧了一些。

“你在胡说什么！你是城崎仁！你是人类！你是那个跟我一起在训练班偷吃教官便当的城崎仁！”

城崎仁没有说话。他的手指在新城的背上收紧了一点，指甲在对方的后背留下几道很浅的灰绿色痕迹。

宗方、大古、掘井、丽娜在后面跟了上来。他们看到眼前这一幕，都没有出声。丽娜捂住了嘴，掘井摘下了头盔抱在怀里，看着那具已经不像人形的身体和新城抱在一起的画面，喉咙动了一下，什么也没说。

宗方停在新城身后几步远的地方，先扫了一眼周围的环境，然后看向贝利亚。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贝利亚把权杖放下来，杖尖轻轻点着地面。

“他们在外太空时，被伊洛德人的飞船捕获了。伊洛德人似乎是在实验人类能不能转化为他们的同族。”

他的视线扫过城崎仁。

“我的奥特视野看到了这一幕，阻止了他们的转化。但没办法完全恢复——只能截断。”

“原来那股力量是你。”

城崎仁抬起头，凸起的眼睛看向贝利亚。他的表情不容易读懂，但声音里的那种茫然少了一些。

然后他像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似的，猛地从新城的拥抱中挣出来。

“阿乾！阿乾还在里面！”

城崎仁转身指向洛牧斯号坠落的方向。

新城用力点了点头，把城崎仁交给旁边的掘井。

“扶住他。”

然后他转身朝飞船跑去，连头盔跑偏了都没顾上扶。

新城冲进洛牧斯号的舱门。舱内的应急灯还在亮，红色的光一明一灭，照出地板上散落的工具和翻倒的储物箱。

乾清登躺在舱板中央，半靠着墙壁，一条腿不自然地伸展着。他的脸上还维持着人类的模样，只是脖子侧面有几块灰绿色的斑块，手指尖的肤色也微微发暗。

“阿乾！”

新城扑过去，在他身边蹲下来。乾清登的呼吸很浅，但意识还清醒。他听到新城的声音，慢慢睁开眼睛，嘴角扯出一个很浅的弧度。

“城崎……他怎么样？”

“他没事。就在外面等着你。”

新城说着，把乾清登的一只胳膊搭在自己肩膀上，半扶半架地把他从地上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