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利亚接过面条，却没有马上吃。

筷子停在半空中，他看着碗里冒出的热气，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转头看向奥比克。

“在地球待了这么久，我对人类的看法也有了一些改观。”

他的语气很平。

“但我的计划没有太多进展。已经在这里待了很长时间了，我不知道是不是应该离开，还是继续留在这里。留在这里的话，我预想的那些事情——都还没有进展。”

奥比克听完，倒是笑了一下。

“你也迷茫了啊。”

他抱起双臂，身体往椅背上一靠。

“这些话你不应该跟胜利队那些年轻人说吗？来找我干啥？”

贝利亚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然后他终于夹起一筷子荞麦面，送进嘴里。

面条筋道，酱汁咸香，葱花在舌尖上炸开一点微辛的清甜。

他嚼了两下，咽下去。

“你的面味道倒是不错。”

贝利亚放下筷子，说了一句和前后话题完全无关的话。

“下次带他们来吃。”

奥比克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贝利亚。

贝利亚也没有看他。

他盯着碗里剩下的半碗面，像是在整理接下来要说的话。

“和他们相处是很有意思。”

贝利亚终于开口了，语速比平时慢一些。

“不过我们终究是两个种族。虽然我对人类改观了不少，但我仍然无法理解他们口中说的那些——爱与责任什么的。”

他顿了顿。

“而他们也无法理解我的一些处事风格。”

奥比克听完，歪了歪头。

“我们也不是同一个种族啊。”

他说得很随意。

“我是孤魂野鬼，你是奥特曼。那你怎么能跟我掺和在一起？”

贝利亚又吃了一口面条，嚼完，咽下去，然后才回答。

“被放逐的罪人和孤魂野鬼。”

他把筷子搁在碗沿上，嘴角似乎动了一下。

“听起来倒是很搭配。”

奥比克笑了一声。

这次是真的笑出来了，短促而干脆，像是一口气终于从胸口顺了出去。

然后他的表情慢慢认真起来。

夜风从布帘的缝隙里钻进来，吹得头顶的灯泡轻轻晃动。

光影在他满是皱纹的脸上晃了一下。

“你一定很好奇吧。”

奥比克的声音沉下来。

“本来一心求死的我，怎么突然燃起了生的希望？”

贝利亚看着他，没有说话。

奥比克微微低下头，看着自己摊开的手掌。

那双枯瘦的手上还沾着面粉。

“首先要多谢你的光。你给我的那道光，让我不再惧怕灯火。”

他的语气很平静，不像是感谢，更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但更重要的，是你们那个叫大古的队员对我说的话。”

贝利亚的目光微微动了一下。

“他说，曾经的村子其实一直没有消失。村子是由人创造的，只要这些人没有消失，村子就没有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