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处都在一道银光闪过之后归于沉寂。

最后一个那坦星人的生命信号消失在宇宙的角落里时。

贝利亚终于减速停了下来。

他漂浮在一片空无一物的深空中。

最近的恒星在几光年之外。

他的周围只有黑暗和那些遥远的、几乎感受不到温度的光点。

他把长剑收入铠甲。

铠甲从身体表面一片一片地褪去，重新化作虚无。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胸腔里那种紧绷的、带着烦躁的感觉终于散开了。

整个人像是一根被拉伸了很久的弦终于松了下来。

这种神清气爽的感觉他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了。

不是毁灭带来的快感，也不是征服带来的满足。

而是更纯粹的、某种“把该清掉的东西清干净了”的干净利落。

他没有再多停留一瞬，调转方向，化作流光飞向了地球的方向。

大气层在他面前重新展开。

云层在下方铺成一片绵延的白色毯子。

天边透出初升的日光，在云层边缘镀上一层极淡的金色。

他穿过云层的时候调整了方向，朝TPC基地降了下去。

化作人形落地的时候，他站在基地后门外那片他经常起飞的小空地上。

贝利亚活动了一下肩膀，推开基地的后门，走进了走廊。

走廊里安安静静的，大部分人应该都在会议室中。

他走了几步，在拐角处碰到了正端着咖啡往外走的大古。

大古看到他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确认他完好无损。

然后问了一句：“你回来了？那坦星那边……”

“解决了。”贝利亚说。

他从大古身边走过去，步伐平稳，语气随意。

“神清气爽。”

大古端着咖啡站在那里，回头看了一下贝利亚的背影。

不太确定那三个字是什么意思。

他抿了一口咖啡，然后继续往作战室走了。

大古和贝利亚一前一后走在基地走廊上。

作战室的方向传来一阵嘈杂声，隔着两道门都听得清清楚楚。

大古偏头听了听，脸上露出一点疑惑。

贝利亚没说话，步伐也没变。

他对人类聚集时发出的噪音已经见怪不怪了。

两人走到作战室门口，自动门滑开。

里面的场景让大古愣了一下。

克里斯玛雅被围在作战室中央。

堀井和野瑞一左一右堵在她面前。

堀井手里攥着个本子和笔，脸涨得通红，嘴里不停说着什么。

野瑞更夸张，整个人激动得话都说不利索。

手指在终端屏幕上划来划去，大概是想要签名又不好意思直接开口。

真由美也来了。

她从医疗部跑过来探望新城。

结果看到克里斯玛雅之后，立刻把探望哥哥的事忘了一半。

她挤在堀井旁边，眼睛发亮地盯着克里斯玛雅。

嘴里念叨着“真的是本人”“比电视上还好看”。

而新城——或者说正附身在新城身体里的克鲁尼星人——站在人群外围。

手足无措。

他显然没料到自己的妹妹在地球上有这么高的人气。

他看着被团团围住的克里斯玛雅，又看看那几个激动得快要原地起跳的地球人。

一时之间完全不知道该做什么。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

手抬起来又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