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不约而同地将注意力集中过来，等待他继续说下去。

“我们需要加强武备。”

会议室里出现了短暂的安静。

在座的几个人下意识地交换了一下眼神。

吉刚局长的眉毛动了动，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居间惠的手指在报告纸上停住了。

她抬起头看着泽井，表情里有一闪而过的意外。

在座的人都清楚，泽井总监在TPC内部向来是和平发展路线最坚定的推动者。

裁减军备预算、限制武器研发、强调以外交和科学手段解决问题——这些都是他一贯的主张。

为此，吉刚局长不知道跟他在会议室里拍了多少次桌子。

而现在，这个最反对军事扩张的人，亲口说出了“加强武备”四个字。

泽井总监看着众人脸上的表情，没有多做停顿，继续说了下去。

“现在迪迦的状态不清楚。大古的情况你们都清楚了——那道光在吞噬他的人性，每一次变身都在加速这个过程。在找到剥离那道光的方法之前，我们不能、也不应该指望迪迦来应对每一次危机。”

他顿了顿。

“至于贝利亚——我们对他的了解还很有限。他对人类的态度，居间惠队长刚才已经分析得很准确了。他目前愿意帮我们，但这建立在什么基础上？是因为他需要在这个宇宙寻找盟友，是因为大古身上的那道光引起了他的兴趣，还是因为他真的在乎这颗星球上的人？我们不知道。也许某一天，他对人类失去了耐心，或者觉得我们这群‘弱小’的生物不值得他继续费力气，他就会离开。到时候，我们连一句挽留的理由都拿不出来。”

他的目光变得沉了一些。

“我们不能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一个态度不明的外部力量上。我们需要有自己的武装——不是为了挑衅谁，不是为了称霸什么，只是为了自保。为了让人类在最坏的情况下，仍然有能力守护自己。”

会议室里没有人说话。

吉刚局长坐在泽井对面，看着这位多年的老搭档。

他认识泽井这么多年，吵过无数次，争过无数次。

每一次都是他拍着桌子要增加军费，泽井压着预算不松口。

他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从泽井嘴里听到“加强武备”这四个字。

但今天泽井说出来的时候，他明白这不是退让，也不是妥协。

这个一向坚持和平的老人，在需要做出决定的时候，比谁都清醒。

吉刚没有笑，他只是看着泽井，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

他说。

第二天一早，贝利亚在胜利队的医疗室里给大古做了一次全面检查。

医疗室的设备比贝利亚预想的要先进一些，至少在这个文明等级里算是不错的了。

几张扫描仪同时对着大古的头部和躯干运行，数据一条条地显示在屏幕上。

身体指标一切正常——心率、血压、细胞活性、能量代谢，全都在健康范围内。

昨晚涂的药膏效果不错，手臂上那块淤青已经褪成了浅黄色，再过一两天就能完全消掉。

但贝利亚关心的不是身体。

他让大古坐在检查椅上，自己站在旁边，右手按在大古的头顶，指尖微微陷入他的头发里。

这个姿势保持了几秒钟。

贝利亚闭上眼睛，念力像一根极细的探针一样沉入了大古的意识深处。

昨天他做了一次远程的念力探测，当时就发现大古的精神状态异常平静。

今天近距离重新检查，他发现情况比昨天更糟了一点。

程度非常轻微，但贝利亚的感觉不会出错——大古的精神活跃度比昨天下降了。

那种下降不是身体疲劳导致的暂时性波动，而是一种持续的、单向的衰减。

如果把正常人的精神世界比作一片有风有浪的海面，那么大古的精神世界就是一片正在逐渐结冰的湖。

冰层还薄，水面还在底下流动。

但温度正在一点一点地降下去。

贝利亚睁开眼，收回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