泽井总监松开手，向后退了一步。

然后郑重地弯下了腰。

那个躬身的动作不快，但幅度很深。

对于一个年近七十的老人来说并不轻松。

白色的制服在灯光下显得有些晃眼。

作战室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居间惠的嘴唇微微张开，像是想说什么又停住了。

新城和堀井面面相觑。

宗方放下了一直抱在胸前的手臂，站姿不自觉地立正了几分。

大古快步走过来，伸手想扶起总监。

嘴里说着“总监您别这样”。

贝利亚看着面前这个躬着身的老人。

他不是光之国的战士，也不是什么宇宙级别的强者。

他只是这颗星球上无数人类中的一个。

寿命不过几十年，力量微弱到贝利亚一根手指就能让他消失。

但他为了一个年轻的队员。

一个被人视作光之巨人但其实也只是血肉之躯的年轻人。

朝一个来历不明的外星人低下了头。

贝利亚感觉到泽井总监身上的情绪。

没有对力量的贪恋，没有利用之心，没有计算和谋划。

只有一种深深的、诚恳的担忧。

不是为了迪迦的力量，是为了大古这个人。

这种纯粹的担忧让贝利亚有点不习惯。

他把手搭在泽井总监的肩膀上，将他扶了起来。

“放心吧。”

……

新城和堀井一左一右地走在贝利亚前面半步的位置。

与其说是在带路，不如说两个人不约而同地形成了一个不太明显的护送队形。

TPC基地的走廊在夜间亮着低照度的地灯。

三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在地板上拖出三道深浅不一的灰色影子。

新城走了大概二十米就憋不住了。

他侧过头，用一种想装作随意但明显已经酝酿了半天的语气开口。

“那个——你真是奥特曼？”

贝利亚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

“就点个头？”

新城显然对这个回答不太满意。

“你刚才在会议室里‘啪’一下就出现了，连警报都没触发，这种事也就奥特曼能做到了吧？不过说实话，你和迪迦长得不太一样——你变身之后是什么样的？有没有什么招牌光线招式？”

“新城，你能不能别跟查户口似的。”

堀井从另一边探出头来，接上了话头。

“不过说到变身机制，我倒是很好奇你变身的时候是利用什么能量转换原理——光粒子重组还是空间折叠？你的计时器容量上限是多少？地球上的人造光源能不能给你补充能量？”

“你还说我查户口。”

新城拿胳膊肘怼了堀井一下。

“我这是学术探讨！学术探讨你懂吗？跟你的八卦性质完全不同！”

“什么八卦，我这叫基本了解。人家都住进来了，我们连他是哪种奥特曼都不知道，像话吗？万一明天一起出任务，我喊他都不知道喊什么——”

“你喊他贝利亚不就行了，人家刚才在会议室里自己说过了。”

“那不一样，就像大古变身成的奥特曼叫迪迦——说不定他也有，我问一句怎么了？”

“你想知道人家有没有外号你直接问不就行了，绕那么一大圈。”

“我这不是在问吗！你老插嘴我怎么说？”

“行行行你说你说。”

新城清了清嗓子，重新转向贝利亚，换上一副正经的表情。

“所以，你的变身形态叫什么？”

贝利亚听着这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地斗了半天的嘴，始终没有插话。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脚步没有加快。

“贝利亚。”

他说。

“就叫贝利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