丽娜把这句话在心里默念了一遍。

新城转过身来，虽然眼睛还有点红，但他的嘴角已经重新挂上了那种想逗人笑的表情。

只不过这次他没有开玩笑，只是对大古用力地点了一下头。

堀井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唰唰地记了几笔，嘴里念叨着“情绪波动、多互动”。

宗方没有说话，只是把他那只宽厚的手掌按在了大古的肩膀上。

用力握了一下，然后放开。

“对了。”

贝利亚的声音忽然沉下来。

他的目光重新锁定在大古身上。

“还有一件事——你绝对不可以再变身了。”

大古一愣。

“那怪兽出现了怎么办？”

“我会留在这里。”

贝利亚说。

“这些弱小的人类就交给我来保护。”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没有嘲讽的尾音，没有居高临下的停顿。

但他用的词是“弱小的人类”。

这句话更像是一种他早已习惯的认知方式。

对他来说，人类就是弱小的，这个判断和天空是蓝色的、水是湿的一样自然。

“人类并不弱小。”

大古的声音不大，但接得很快。

他的语气里并不愤怒，只是一种很平静的纠正。

贝利亚愣了一下。

他看着大古。

这个被光吞得情感都快没了的小子，在这种时候还会因为一句对人类不算褒奖的话而开口。

泽井总监走上前来，自然地接过了话头。

“如果说个体的力量，人类确实和奥特曼相差很远。甚至在自然界里，很多动物的力量都要比人类强大。”

他顿了顿。

“但我们活下来了，还走到了今天。不是因为力量，是因为我们有他们没有的东西。”

“爱与责任。”

泽井总监说。

“这是人类最宝贵的东西。正是因为有这两样东西，我们才能在每一次危机中活下来，不断进步，不断变强。不是什么虚无的口号，是实实在在支撑着我们一路走到今天的东西。”

贝利亚听着。

他的第一反应是嗤之以鼻。

爱与责任，这种漂亮话他在光之国听过无数遍。

在那些被他毁灭的文明里也听过无数遍。

说得再好听也改变不了弱肉强食的事实。

他张嘴想说什么刻薄的话。

但就在话到嘴边的时候，他的脑海里忽然闪过了一个画面。

几百辆汽车停在广场上，车灯齐齐亮着。

几千只手电筒在黑暗中摇晃。

那些几分钟前还在骂迪迦是恶魔的人，哭着、喊着，把自己手里那点微不足道的光往黑暗里递。

贝利亚沉默了一会儿。

“也许吧。”

他说，语气里没有嘲讽，也没有完全的认同，更像是一种暂且保留判断的让步。

“刚好在地球的这段时间，我也观察一下你们人类这个种族。”

泽井总监没有追问他“观察”是什么意思。

只是走上前，向贝利亚伸出了手。

“欢迎你，远方的客人。”

贝利亚看着那只手。

一个人类老人的手，皮肤松弛，指节上有些许皱纹。

这只手握上去不会有什么力量感，翻手之间就能折断。

他伸手握住了。

泽井总监的手掌干燥而温暖，握力不重但很稳。

没有试探性的抖动，也没有刻意用力证明自己。

“大古的事，拜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