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利亚到达这个宇宙之后，已经辗转了好几个文明。

第一个接触的是一个星际联邦，科技水平不低，舰队规模也看得过去。

他们的外交官接待了他，礼节周到，说话滴水不漏。

贝利亚把来意说完，对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始绕圈子。

什么不干涉外宇宙事务之类的说辞翻来覆去地讲。

贝利亚听了一半就明白了——他们不是不相信绝望之星的存在，但他们更相信只要自己不掺和，麻烦就不会找上门。

他没等对方说完就起身走了。

身后那个外交官还在说着什么希望以后有机会合作之类的废话。

第二个文明是一个以战斗为荣的种族。

贝利亚到的时候，他们的战士正在竞技场里互相厮杀，周围观众的吼声震天响。

他觉得这次可能有戏。

结果见了首领，对方倒是爽快，直接问打赢了有什么好处。

贝利亚说不上来——他自己都不知道这场仗打到最后会是什么结果。

首领看他没说话，笑了一声，说他们打仗是为了赢，不是为了送死。

贝利亚没再解释，站起来走了。

他在竞技场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那些还在搏杀的战士。

个个勇猛，个个不怕死，但他们只愿意为自己相信的东西拼命。

之后他又找过几个文明。

有的压根不信他，觉得他是个疯子或者骗子。

有的信了，但第一反应是往宇宙深处跑，能躲多远躲多远。

还有一个文明的长老听他说完，闭着眼睛说了句一切都是注定的，抗争只会让痛苦延长。

贝利亚差点当场掀了桌子。

他在一颗没有名字的荒凉星球上落了脚。

周围什么都没有。

灰色的岩石，干涸的河床，没有大气层所以永远安静得像死了一样。

头顶上挂着一颗气态巨行星，慢悠悠地转着，投下来的光把整片荒原染成暗红色。

贝利亚找了块凸起的石头坐下，把白色战斗仪插在旁边。

银色的光晕在暗红的地面上映出一小圈亮色。

他忽然觉得很荒谬。

他贝利亚。当年一个人打上光之国，奥特警备队全员在场也没拦住他。

被雷布朗多附身之后在宇宙里横冲直撞几万年，毁了多少星球他自己都记不清了。

现在他坐在一颗鸟不拉屎的荒星上，跑了大半个宇宙，连一个愿意跟他并肩作战的文明都找不到。

不是他们太弱。

那几个文明里确实有些实力还过得去的。

但要么是只顾自己的一亩三分地，要么是被两个字吓破了胆，要么压根没把他说的话当真。

他知道这也不能全怪他们——换个角度想，几万年前要是有个人突然跑到光之国来，说他来自另一个宇宙、那边有个吸收绝望之力的邪恶星球马上就要打过来了、需要你们帮忙，当时的他大概也不会信。

说不定还会把那个人当成来找茬的揍一顿。

但健肯定会相信，并且愿意去帮助。

所以贝利亚没发火。只是觉得烦。

白色战斗仪的微光在他身边一明一灭地闪着。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根棍子，想起了把它留给自己的人。

那个银色的、在这个宇宙里举着反抗旗帜、最终把自己的命烧光了的另一个贝利亚。

如果是那家伙的话，大概不会坐在石头上发愁，大概不管被拒绝多少次都会站起来继续找。

别拿你跟我比。

贝利亚对着战斗仪说了一句，声音在真空里传不出去，只是嘴唇动了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