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很轻。
但在这片死寂的超空间里,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到了贝利亚耳朵里。
“连诺亚都失败了。”
塔尔塔罗斯慢慢攥紧了拳头,金色的眼瞳看向远方那颗暗紫色的宇宙。
“那颗星球上还藏着连他都没能战胜的东西。封锁整个超空间的力量,不止一颗的绝望核心,还有那些不知道什么时候会醒过来的‘存在’——我们面对的是这种东西。就算我们再去找帮手,再拼命变强……”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又像是在犹豫要不要把这句话说出口。
“……如果结局注定是失败,那我们做的这一切,到底还有什么意义?”
贝利亚听完,侧过头瞥了他一眼。
那个眼神并不友善,甚至带着一点轻蔑。
但奇怪的是并不让人觉得被冒犯——因为那不是居高临下的嘲讽,而是一种“你这说的什么蠢话”的直白。
“这就害怕了?”
贝利亚转过身,正面对着塔尔塔罗斯。
他们的脚下是无尽的虚空,头顶是无尽的虚空,周围是环绕着他们的亿万宇宙。
而这个黑色的巨人就站在这样的背景前,姿态随意得像是在自家后院聊天。
“我当年一个人打上光之国的时候,对面是整个奥特警备队加一个奥特之王。后来被雷布朗多附身,在宇宙里流浪了几万年,遇到的家伙一个比一个麻烦。”
他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
“但即使是面对诺亚和奥特之王——”
“我也没有退缩过。”
塔尔塔罗斯沉默了几秒。
“我并不是害怕。”
他抬起头,金色的眼瞳直视着贝利亚的眼睛。
“我不怕战斗,也不怕死。我的族人、我的王、我赌上一切守护的东西,都已经不在了。我早就没什么好失去的了。”
“但是——如果从一开始就注定会失败,如果我们不管怎么挣扎都改变不了结局,那我们现在的这些努力、这些选择,和什么都不做等死的人比起来,到底有什么区别?”
贝利亚没有立刻回答。
他盯着塔尔塔罗斯看了几秒,然后忽然扯了扯嘴角。
那个笑容很淡,甚至算不上是笑,更像是一种“原来你在纠结这个”的了然。
“当然有区别。”
他说。
他把手按在自己胸口。
那里面有一颗正在被压制的绝望核心,随时可能把他吞没。
“诺亚有一点没说错,我之前的整个人生,被别人的意志裹挟着不断地去征服和战斗,我早就厌倦了。”
塔尔塔罗斯愣住了。
贝利亚语气平淡地继续说道:“但现在不同。我可以按自己的意志去做一些事情。即使最终的结局是失败,即使可能下一刻就会死亡——”
“但至少,我好好地活过了一次。这就足够了。”
超空间里没有风,没有声音。
只有无穷无尽的宇宙海洋沉默地环绕着他们,像是无数面映照不出任何倒影的镜子。
塔尔塔罗斯就那么站着,一动不动。
金色的眼瞳里有什么东西在剧烈地翻涌。
然后他慢慢地点了点头。
那个动作很轻,但很坚定。
“我明白了。”
贝利亚收回目光,把手臂上的帕拉吉之盾拍了一下。
“明白就好。既然明白了,就别再摆出那副要死不活的脸。”
“我们分头行动。”
他抬起手,随意地指向这片宇宙海的两个方向。
“你走你的路,我走我的。不同的宇宙里总会有能打的家伙,找到之后能谈就谈,不能谈就打。那帮杂碎要搞绝望远征,我们就提前把能拉拢的力量全部拉拢过来。”
塔尔塔罗斯迟疑了一下。
目光落在贝利亚胸口的计时器上。
那个地方虽然暂时被诺亚的光压制住了,但暗紫色的光芒依旧在最深处隐隐跳动,像是在等待一个时机。
“那绝望核心的侵蚀……你怎么办?”
贝利亚自信地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带着几分痞气,几分天不怕地不怕的狂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