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帕拉吉之盾交给你。”

诺亚说。

“你可以在即将被绝望远征席卷的这片宇宙海里，去找一找你存在的意义。是被那颗核心彻底吞噬，变成又一个只知道征服的人形兵器；还是……重新捡起奥特精神，成为一些人的希望。这全看你自己怎么选。”

贝利亚听完，面无表情地站了一会儿。

然后他开口了，语气有点冷。

“不要说得你好像很了解我一样。”

诺亚没有反驳。

诺亚只是安静地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没有失望，没有愤怒，甚至没有试图挽救他的执念。

如同在时空裂缝中，另一个贝利亚看他的目光一样。

然后诺亚转过身，看向一直沉默的塔尔塔罗斯。

“阿布索留特的战士。”

塔尔塔罗斯抬起头。

他的眼角有什么东西在闪着光。

那是一丝丝带着光点的液体，正不受控制地从他金色的眼瞳边缘滑落。

这个曾经一个人背负着整个种族的毁灭、咬着牙走了这么远路的战士，在诺亚即将消散的这一刻，终于没有忍住。

“你已经做得够好了。”

诺亚说。

“你的族人，你的王，你拼尽全力守护的一切，你都没有辜负。”

塔尔塔罗斯的肩膀微微颤抖着，没有说话。

“但是这场灾难已经无法避免了。”

诺亚的声音越来越轻，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

“它横跨无数宇宙，远比你我设想的都要庞大。是抗争到底，还是接受命运……也看你的选择了。”

他的身体终于彻底化作了光。

无数细小的、银色的光粒子从他身上飞散开来，像是一场无声的星辰雨，飘荡在这片无边无际的银白空间里。

光芒越来越淡，越来越透明。

最后只剩下一个声音，像是被风吹过来的，又像是从很远的记忆深处传来的。

“再会了。”

塔尔塔罗斯伸出手，试图抓住那些飘散的光粒子。

但那些光芒从他的指缝间穿过，像水一样，怎么都握不住。

他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低着头，肩膀剧烈地起伏着。

贝利亚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看了看自己身上那副银光流转的帕拉吉之盾。

又低头看了看胸口已经平静下来的计时器。

暗紫色的光芒还在最深处隐隐闪烁，像是被强行压下去的一簇火，暂时蛰伏，但从未熄灭。

他伸手碰了碰帕拉吉之盾的表面。

温热的。

和那把白色的终极战斗仪一样，带着一种他很久很久没有感受过的温度。

“存在的意义。”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组，然后扯了扯嘴角。

笑容里带着点说不清的味道。

“我从不迷茫。”

塔尔塔罗斯终于抬起头，抬手用力抹了一把眼睛。

金色的光粒子在指缝间闪烁了一下就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