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完之后，他的眉头突然拧紧了。

一股暴虐的冲动毫无征兆地从胸腔深处涌上来。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疯狂撞击，想要撕开他的意识冲出来。

他下意识地抬手按住胸口——计时器的位置。

暗紫色的光芒透过他的指缝渗出来。

那些紫色的纹路正在顺着他的皮肤缓缓蔓延，像是有生命的藤蔓。

“……至少。”

贝利亚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像是在用理智强行压制那股冲动。

“至少我们把那颗核心带出来了。没有核心，那帮杂碎的无限复活也该到头了。”

诺亚看着他胸口的暗紫色光芒，沉默了很久。

“没用的。”

他终于开口，声音比刚才更轻了一些。

“绝望核心不止这一颗。黑暗健随时可以再取一颗新的。”

贝利亚的手指猛地收紧。

“而且。”

诺亚继续说。

“这一颗核心已经和你绑定了。你触碰它的那一刻，它就认定了你是它的宿主。它会不断地侵蚀你的意识，放大你内心所有的愤怒、不甘和征服欲。这个过程不可逆。最终……你会变成一个只知道杀戮和征服的人形兵器。”

贝利亚的呼吸重了一拍。

那张向来什么都无所谓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裂缝。

“……连你也不能分离？”

他问，声音有些沙哑。

诺亚没有回答。

他的身体已经开始变得透明，光芒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从他身上剥离，像是被风吹散的余烬。

他用尽最后的力量，抬起手。

一道纯粹的光从指尖射出，没入了贝利亚胸口的计时器。

贝利亚浑身一震。

那股光像是冰凉的泉水，瞬间浇灭了胸腔里那股灼烧般的暴虐。

紫色的纹路从皮肤上大片大片地消退，像是被驱赶的阴影。

他的头脑前所未有地清醒。

清醒到他忽然意识到，刚才那短短的一会儿，他的意识已经被侵蚀到什么程度了。

而与此同时，诺亚背上的银色双翼无声地脱落了，化作一片灿烂的光芒，落在贝利亚的肩头和手臂上，凝聚成形。

帕拉吉之盾。

贝利亚低头看着身上这副银色的铠甲，瞳孔微微收缩。

他认得这个东西。他见过赛罗穿过一模一样的。

“我用自己剩下的光压制住了你体内的绝望核心。”

诺亚说，声音已经虚弱到了极点。

“但这个压制不会持续太久。等我的力量耗尽，它还会卷土重来。到了那个时候，能不能扛住，就看你自己的了。”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贝利亚身上。

那目光很复杂。

说不上是悲悯还是审视。

又或者两者都不是。

只是一个行将消散的人在看着一个还在路上的人。

“贝利亚。”

诺亚叫了他的名字。

“你被征服的欲望裹挟了这么多年，做过别人的棋子，也做过别人的刀。走到今天这一步，你自己也迷茫了吧。”

贝利亚的嘴唇动了动。

没有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