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健张开双臂。

他的姿态不是战斗姿态，而是一种近乎于拥抱的姿态——像是站在一座祭坛前，向着某个伟大的存在敞开自己的全部。

暗紫色的光芒映在他黑红相间的身躯上，在他的轮廓边缘勾出一圈妖异的光边。

他的声音在这个巨大的圆形空间中回荡，每一个字都被核心的搏动节奏赋予了某种仪式般的韵律。

“多么伟大的力量！”

他的声音不再是平时那种温和沉稳的调子，而是拔高了，变得狂热而充满激情，像是某种被压抑了很久的东西终于找到了释放的出口。

“多么伟大的绝望！拥有这样的力量——无论是谁都阻止不了我们的征服！”

他的手臂在头顶上方展开到最大角度，整个人形成了一个倒Y字形，站在那颗旋转的暗紫色核心正下方，像一个狂热的祭司在向他的神明献上赞美。

贝利亚沉默地看着他。

他的银色身躯被淹没在暗紫色的光芒里，但他的眼睛没有变色，依旧是那种冷冽的银白。

他就那么站着，双手垂在身侧，看着黑暗健在绝望核心面前张开双臂、放声高呼，看着那张和奥特之父一模一样的脸上写满了狂热与迷醉。

那个姿态让他想起了一个人——不是别人，是他自己。极恶贝利亚。

在力量面前张开双臂的姿态、在征服面前放声大笑的狂妄、把整个世界踩在脚下的那种不可一世的快感——他太熟悉了。

因为那就是他自己曾经的样子。

现在他站在这里，作为一个旁观者，看着另一个“健”做出了和他当年一模一样的姿态，他忽然觉得这个画面荒谬得让人想笑。

所以他笑了。

“伟大吗？”

他的声音不高，但在圆形空间中异常清晰，每一个字都精准地穿透了核心的低沉嗡鸣。

“我可不觉得。”

黑暗健的动作僵住了。

他的手臂还举在半空中，但那个拥抱的姿态在瞬间失去了所有气势。

他转过身来，看着贝利亚，那双冰冷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错愕。

“你——”

他的嘴唇刚张开，只来得及发出一个音节。

然后一股巨大的力量砸在了他的侧肋上。

那个位置正是战斗中最难防御的盲区——他张开双臂拥抱绝望核心的时候，把自己的整个侧身都暴露在了贝利亚面前。

这当然是破绽，但他没想过有人敢在这里对他动手。

这是他自己的塔，他自己的星球，他自己的宇宙。没有人敢在这里对他动手。

暗紫色的空间中闪过一道白光。

那支白色的终极战斗仪在他说话的前一秒就已经从体内召唤到了掌心，在健转身的瞬间完成了蓄力。

他抡出这一棍的时候，脑子里甚至没有经过思考，因为思考太慢了。

这是一个老兵的肌肉记忆，几万年的战斗本能在他看到健张开双臂的那一刻就已经替他做出了判断。

白色战斗仪结结实实地砸在了黑暗健的腰侧，碰撞点爆发出一圈冲击波，将空间中弥漫的暗紫色光芒都震得向外荡开了一圈。

黑暗健的庞大身躯被这一棍抽得横飞出去，撞在了火花塔内部的墙壁上。

那种不知道什么材质的黑色墙壁以撞击点为中心，向内凹陷了一大片，裂纹从凹坑的边缘向四面八方蔓延，有几条一直延伸到了天花板上。

碎块从墙上崩落下来，砸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