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6章 来到王村(2 / 2)穿越1887首页

蒸馏工具备好后,老农反复叮嘱杨浩“莫要粗心烧了房子”,便锁上自家房门,转身回去歇息。

杨浩开始在厨房忙碌起来:将烧酒倒进铁锅里,盖上锅盖,用湿布条仔细塞紧锅盖缝隙,防止蒸汽泄漏;再将竹制导管一端插入锅盖圆孔,另一端穿过盛满清水的木桶,对准底下备好的陶制容器。一切就绪后,他守在灶台边,一边添柴控火,维持着稳定的火势,一边观察着蒸馏进度。

约莫半个时辰后,第一滴晶莹剔透的液体从竹导管末端缓缓滴落,落在陶盆里,发出轻微的“嗒、嗒”声。杨浩凑近陶盆,一股浓烈刺鼻的酒气直冲脑门,比锅里的烧酒原液烈了数倍——他清楚,这便是乙醇蒸汽冷凝后,纯度最高的中段部分。他耐着性子守到后半夜,按照“掐头去尾”的法子,前后反复蒸馏了三次。十五斤低度烧酒,最终只得到一斤出头的高度酒精。

杨浩用指尖蘸了少许,只觉液体挥发极快,凉意刺骨。他取出随身携带的酒精计,放入液体中读取刻度——度数在八十四度上下。

随后,他用同样方法蒸馏出的蒸馏水,小心翼翼地勾兑调试,最终将浓度调到七十四度左右——这正是医用消毒酒精的黄金区间。他将调好的医用酒精,分装在两个干净的竹筒里,仔细盖好盖子,妥善收好。

忙活完毕,天已快亮,东方泛起淡淡的鱼肚白。杨浩借着灶台残留的余温,在厨房的草堆上浅睡了片刻,虽不算安稳,却也稍稍缓解了连日奔波与熬夜的疲惫。

清晨,老农准时喊杨浩起身,还端来一碗温热的粗粮粥。杨浩匆匆喝完,谢过老汉后,简单收拾好蒸馏工具,折返王村码头的集市,买了一把锋利的剔骨刀和一把用于防身的山刀,再将竹筒里的医用酒精、采买的各类物资一一装进竹编箩筐,退了客栈客房,背着行囊,顺着猛洞河往上游走去。

虽说穿越后身体变得年轻,精力也比前世充沛得多,可挑着两筐沉甸甸的物资,在崎岖陡峭的深山里一口气跋涉三十里,还是让杨浩累得几乎脱力。

肩头被竹箩筐的绳带勒得红肿发烫,每动一下都传来难忍的酸痛,双腿像灌了铅似的沉重,抬步都要费上几分力气。额头的汗珠顺着下颌线滚落,砸在青石板路上晕开小小的湿痕,后背的衣衫早已被汗水浸得发皱,紧紧贴在身上,黏腻的触感裹着山间的潮气,说不出的难受。

杨浩不是个能吃苦的人,如果是在现代遇到这么个工作,杨浩早就撂挑子不干了。但是来到北青末期,知道神州未来的苦难,杨浩却是一点不敢松懈下来。

好容易咬着牙翻过山坳,西斜的日头已经沉到了山尖,橘红色的余晖洒在远处的山脊上,山坳间终于飘起了袅袅炊烟。那是个几十户人的土家寨子,错落有致的吊脚楼依山而建,木质的楼身被岁月浸得发黑,屋檐下挂着晾晒的玉米和辣椒,狗吠声此起彼伏,混着村民的低语,透着几分深山村寨独有的静谧与烟火气。

杨浩放下担子,身子晃了晃,扶着旁边的老树干大口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好半天才缓过劲来。还没等他擦净脸上的汗,一圈好奇的目光就将他围住——寨子里的村民大多在屋前屋后忙活,有的搓麻绳,有的砍柴火,见他这个背着货郎担子的外来人,眼神里满是好奇与打量,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警惕。

老槐树下盘腿席地坐着几位老人,衣服满是补丁,脊背佝偻如山间老根,颧骨高高凸起,满脸褶皱刻尽半生劳苦,气色枯槁,一眼便能看出常年食不果腹的样子。妇人们挽着朴素发髻,终日操持家事又常年营养不良,身形单薄瘦弱;一两个年幼女娃躲在她们身后,小脸蜡黄干瘪,发丝枯黄稀疏,睁着一双懵懂大眼怯生生立在一旁观望。

几个半大孩子蹲在寨子空地上蹲着玩石子,此时刚三月初,天气还冷,他们冻得耳朵发红,手上也满是冻疮,风一吹,单薄的粗布衣服紧贴着他们瘦小的身体,肋骨透着衣服一根根凸出。纵使是现代社会神州最贫瘠的山野乡村,日子也远胜此刻这些山民苦苦挣扎的光景。

杨浩见识过现代繁华和富足生活,看到北青末期山民们艰苦生活,感觉心中莫名苦涩。抹了把额角的冷汗,从筐底摸出一小包用油纸包着的炒蚕豆,撕开纸包,笑着朝靠得最近的几个半大孩子递了过去。这是他在王村杂货铺特意买的,五个铜钱就能买一大包,颗粒饱满,香酥可口,是货郎走乡串寨时,最管用的“破冰玩意儿”。

孩子们怯生生地看了看身边的大人,见没人阻拦,才伸手接过蚕豆,塞进嘴里嘎嘣嘎嘣地嚼了起来,眼睛瞬间亮了,脸上的拘谨也消散了不少,围着杨浩叽叽喳喳地说着他听不懂的山里话。

妇女们见孩子们这般,脸上的紧绷也松动了些,凑在一旁低声议论着,眼神里的警惕淡了几分。杨浩趁机将筐里的针线、火石、粗盐一一摆放在地上,学着当地货郎的模样,扯着嗓子吆喝起来,虽说语气生涩,却也透着几分真诚。

可言语的隔阂终究是道坎,他与村民们交流全靠连比划带猜测,手脚并用半天,最终也只是以货易货,换了些玉米、红薯和晒干的山货,真正卖出去的东西寥寥无几。但杨浩也不着急,毕竟这也不是他的目的。

当晚,杨浩就着河水洗漱,折了杨柳枝刷牙,然后就在寨子外一间废弃的破仓房里对付了一夜。仓房有些漏风,地上铺着些干草,他裹紧身上的长袍,累了一天,靠着墙角杨浩就沉沉睡去。天刚蒙蒙亮,便再次挑起担子,继续往深山里走,这一天他又先后逛了两个村寨。

第一个寨子依旧平静祥和,没有发现受伤的病人,但是勉强学会了几个简单的土家词:“吃饭”叫“七饭”,“水”叫“速”,“爹”叫“阿爸”,“伤口”叫“疤口”。他把这些发音默默记在心里,反复念叨几遍,像收集拼图碎片似的,一点点拼凑着与这里的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