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东西杨浩在小说里写过无数次。如今亲眼得见，只觉说不出的荒诞和刺眼。

他正出神地想着该怎么办的时候，江滩上面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竹笛声，划破了江边的嘈杂。他正出神地想着该怎么办的时候，江滩上面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竹笛声，划破了江边的嘈杂。两道身影快步走来，皆是身着灰布号服，胸前背后缀着白底墨字的字圆牌，腰间挎着一柄弯弧腰刀，刀鞘随着步伐轻轻晃荡。

两人面色警惕，目光如鹰隼般锁在杨浩身上，走到近前便停下脚步，其中一个身材粗壮的巡捕双手叉腰，语气严厉地喝问：“你是谁？从哪来的？鬼鬼祟祟的，要干什么？”

杨浩心头一紧，瞬间清醒过来，暗道不好，这装束果然惹了麻烦。他压下心底的慌乱，微微拱手，有点紧张的解释到：“两位大人不要误会，我叫杨浩，是从新洲合众国留学归国，在乘船返回江州途中遭遇劫匪，钱财被洗劫一空不说，随身衣物、身份证明也被抢走，那些劫匪还蛮横剃了我的辫子，我实在别无他法，才临时找了这身不合时宜的衣服裹身。”

杨浩说话时，眼神悄悄观察着两个巡捕的神色。

可那两个巡捕显然不是那么好糊弄的，另一个身形瘦削、眉眼精明的巡捕皱着眉，上下打量他半晌，语气依旧冰冷：“留学归国？没有身份证明，空口无凭，谁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少废话，跟我们走一趟，仔细盘查清楚！”

说着，那粗壮的巡捕便伸手要去拉杨浩的胳膊，杨浩下意识地躲开，大脑飞速运转。

他现在就是个黑户，也不认识什么人，一旦被带回巡捕房，再加上这身短发和现代服装，恐怕百口莫辩，轻则被关押盘查，重则可能被当成乱匪处置。但是不管哪种，再想出来恐怕是不容易了。

想到这里，杨浩挺直腰板，脸上褪去了方才的窘迫，换上一副强硬的神色，开口便是两句流利的英文：“how are you，im fine，thank you ，and you.i am from American。”

两个巡捕愣了一下，脸上露出茫然之色——晚清的巡街兵丁大多目不识丁，更别说听懂英文了。杨浩见状，心中有了底，语气愈发强硬，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今日是要去洋行办事，与洋行的买办敲定要事，你们若是执意带我走，耽误了洋人的大事，这个责任，你们担得起吗？”

这话像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两个巡捕瞬间变了脸色。瘦削的巡捕连忙拉住还要上前的粗壮巡捕，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嘀咕：“哥，这小子会说洋文，看样子真可能和洋行有关系。咱们可不能得罪洋人，要是真耽误了洋人的事，别说咱们这差事当不成，怕是连性命都难保！”

粗壮的巡捕也慌了神，脸上的严厉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忌惮，可依旧不死心，梗着脖子盯着杨浩问道：“你说你去洋行，哪家洋行？要找什么人？可有凭据？”

杨浩心中暗笑，面上却依旧沉稳，故意皱起眉头，装作不耐烦的样子：“丰汇洋行，找马斯克先生，我与他已约定今日会面，何来凭据？再说，洋行的事，岂是你们这些人能随意盘问的？若是再拦我，我便直接去投诉你们，到时候，看你们如何向上面交代！”

果然，两个兵丁对视一眼，眼中的忌惮更甚，下意识地后退半步，脸上的强硬彻底褪去，只剩几分局促与怯懦。瘦削的巡捕面露难色，搓了搓手，语气也软了下来，再也没有了方才的严厉：“既然是去洋行见大班，那、那我们便不拦你了。”

一旁的粗壮巡捕也连忙附和，却又不甘心就这么放行，强撑着摆了摆脸，呵斥道：“哼，算你识相！莫要让我发现你行不法之事！”硬撑了两句，两人飞快走开。终究是不敢得罪和洋人相关的人——他们本就只是底层巡捕，挣着微薄的俸禄，犯不着为了一个“疑似可疑”的人，去招惹洋人。

杨浩站在原地，目送两个兵丁的背影消失在江滩的薄雾中，又是一阵凉风吹过，牙齿终于不受控制地打起颤来——不知是因为冷，还是因为后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