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听得有十两黄金厚酬,又有这柄宝刀相赠,往返还有人作伴,方下定决心,点头应允:“既承公子盛情相邀,老夫便随你走一趟孟州。”
这时,那汉子已在后院客房安顿好老母。
他请童儿稍加照顾,自己回到前厅,对安道全和施恩倒身便拜:“小人张顺,多谢安神医救母之恩!也多谢这位官人慷慨借刀,救得老母性命!”
施恩听得“张顺”二字,心中一动,细观他脖项处露出的白皙肌肤,暗道:莫不是那浪里白条?
当即试探着问道:“好汉莫非便是那浔阳江上,人称浪里白条的张顺?”
张顺闻言一怔,抬起头来,细细打量施恩一番,道:“小可正是张顺。一向只在浔阳江上做些微末营生,不想恩公竟知晓在下贱名。”
说罢又要下拜。施恩慌忙上前扶起,连称不敢当。随即又将王定六介绍给张顺相见。
三人重新见过礼,又再叙谈片刻。
张顺挂念母亲,不敢多留,告罪一声,便回转后院侍奉母亲去了。
而安道全只在张顺拜倒时扶了一把,之后见三人说话,便不再言语,只顾拿着新得宝刀比比划划,模拟割疮施术的手法,当真一副痴迷医术、心无旁骛的医痴模样。
待到尽兴演练完毕,他才回过神来,与等候在旁的施恩敲定,次日一早动身启程前往孟州。
天色已然不早,施恩便与王定六告辞出来,各自散去。
施恩自回客店安歇,王定六则连夜离城返回家中,将施恩千里迢迢来建康延医,邀自己同往孟州的事情,一一禀明父亲。
原来王定六之父,在扬子江边开着一家酒肆。
本盼子承父业,安稳度日。可王定六偏偏不喜经营店铺,自幼喜好泅水弄潮、枪棒演练,又整日在建康城内游走,只盼能结识江湖豪杰。
如今见儿子得此机会,王父心中虽有不舍,却也拗不过儿子心意,只得为他备足盘缠银两,又反复叮嘱行路安全。
王定六本不耐烦老父说教。可此时分离在即,又有感施恩为父千里延请神医,是以认真听老父叮嘱,良久方才回房休息。
此日过后,常有熟客到王家酒肆吃酒时,问起王定六去向。
王父便据实相告:“小儿追随一位孟州好汉,往孟州谋事去了。话说这位好汉不远千里,亲来建康,只为延请安神医回孟州为其老父救治病症……”
王父久做市井生意,深谙用故事吸引食客的道理,将施恩延医事迹说的艰险曲折,众食客听的津津有味,无不交口称赞施恩纯孝之心。
接着又有人讲出城内芙蓉楼下,孟州金眼彪施恩勇斗张旺一事。坐实了此人千里延请神医的真实性。
于是,施恩“中州小孟尝”的名号尚未随着说书先生传到建康,“孟州纯孝金眼彪”之名却先在长江以南宣扬开来。
以上却是后话,暂且按下不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