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施恩从怀中取出一柄裹着牛皮刀鞘的小巧短刀,捧到安道全面前。
安道全余怒未息,皱眉接了过来,略微端详一下,打开皮鞘,随手抽出刀身。
只觉那刀触手冰凉,寒光湛然,锋刃如雪,长短宽窄皆是医用割疮的绝佳尺寸;刀柄处呈鱼鳞纹路,握在手中极为趁手。
这正是施恩为赴建康寻医,特意给汤隆图纸,让他以新式锻造之法打造的一柄医用宝刀。
那汉子乍见此刀,眼前一亮。随即目光转向安道全,眼里满是希冀。
安道全凝目细看,赞叹道:“好刀!质地绝佳、锋锐无双,轻重分寸恰到好处,分明是专为医者割疮破疽所铸!施公子此刀从何得来?”
施恩笑道:“此刀乃是孟州神匠金钱豹子汤隆亲手锻打而成。在下本为请神医赴孟州为家父诊治特意备下,没料到今日恰好能解神医燃眉之急。”
安道全当即净手焚香,教那汉子扶住老母亲,便用这新得的利刃,将那背疽细细剖开,挤尽脓血,剔除腐肉,随后撒上药粉,敷上膏药包扎妥当。
那老妇人原本深受背疽折磨,直痛得浑身颤抖。此刻经安道全医治后,觉着身上无比松快,呻吟声平息下来。
她颤声嘱咐儿子:“顺儿,快替娘给神医磕个头,拜谢神医救命之恩。还有这位恩公的借刀之恩。”
那汉子一手扶着老母亲,一边就要跪倒,安道全和施恩连忙伸手扶住。
施恩道:“神医还要给令堂大人开药,不必如此多礼客套。”
那汉子一手扶着母亲,又被二人把住身子,拜不下去。听施恩如此说,这才作罢。
安道全开了方子,吩咐童儿前去抓药煎制。
背疽调理非一日之功。安府后院自有洁净客房,专为病患休养所设,只待安神医诊后探视。
那汉子背负老母,在老仆引导下,往后院客房安顿歇息,暂且不表。
另一边,安道全对此医学级的“神兵利器”爱不释手。亲手以软布细细擦拭干净,又借着烛火反复端详,眼中满是痴迷。
他举刀对着光影,细看锋刃寒芒,喃喃赞叹:“好刀!轻薄如叶,刚柔相济,用来施针烙、割疮疽,真是如虎添翼!”
言罢,他恋恋不舍的转移目光到施恩处:“这位公子,此刀于行医施术助益极大,不知可否割爱相赠?老夫愿以重金相酬。”
施恩见状,心中暗忖:这安神医果是医中痴人,不先问我家父病症,反倒先求这柄刀具。
当下微微一笑:“神医说笑了。晚生此番千里而来,正是欲请神医移步孟州,为家父疗疾。若神医肯俯允前往,此刀便当即奉送,权作薄礼。晚辈另备十两蒜条金,聊作诊金心意。”
“至于路途安危,神医大可安心。此去孟州,沿途都是官道,安稳无虞。再者,有这位建康好汉王定六兄弟一路随行护送,沿途作伴,绝不会让神医旅途寂寞。”
安道全听得“孟州”二字,眉头微皱,心下踌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