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恩看着这几个一脸倦色、摇摇欲坠的书手,不由得诧异道:“三百多刑徒的家书,你们竟一夜之间尽数写完?这么快?”
范书手躬身道:“小管营安排下来的差事,我等万万不敢拖延。昨夜逐间牢房问将过去,除却无亲无故无需寄信之人,其余囚徒家书尽数书写完毕。”
施恩微微颔首,随手抽出几封拆开细看,不由得勃然大怒。
他“砰”地一拍桌案:“让你们给刑徒们写家书。他们说的还没我让你们写的多。这般敷衍,你们是想吃杀威棒吗?”
范书手正掩着嘴打哈欠,被施恩这一声吓了一跳。
赶紧躬身陪笑道:“小管营息怒。这些囚徒,皆是乡野村汉,就是在家对着家人,都崩不出几个屁,何况落在纸上?再者说,字写的多了,他们娘老子,也找不到读书人念来听。”
“我当然知道他们的娘老子不识字,必须要找人来读。他们不找别人读信,如何尽快宣扬我善待囚徒的名声呢?”施恩暗道。
心里嘀咕,表面上却像是勉强接受了这个解释:“这次就算了。以后发配来的刑徒,都照例替他们代写家书。每写一封,便发放十文笔墨工钱。你们暂且下去领取赏钱,好生歇息休养,明日还有差事。”
众书手大喜,连连道谢之后退下歇息。
“施南,带两个精细刑徒,拿着这些书信去快活林,寻些相熟的客商,托他们运货前往各州之时,顺便将书信捎至囚徒家中。跟他们说,帮我这个忙,日后少不了他们的好处。”
那快活林本坐落于孟州交通要道,往来客商络绎不绝,此事倒也易行。
施南唱个喏,自去办事。
施恩又叫过施北,递给他一张图纸,道:“施北,你召集牢城营一众精壮刑徒,按此图纸改造操场。”
施北接过图纸,径去召集人手开工。
没过多久,施全来报,邀请的六个说书艺人,都已到来,正在会客厅等候接见。
施恩带上连夜写就的一摞书稿,起身前往会客厅。
请过茶水后,施恩直入正题:“诸位先生,久仰高名。施某今日请诸位来,有一桩大事,想托付诸位。”
说书先生,多是眉眼精明,听话听音之人。
为首一位陈姓老先生率先拱手道:”小管营有话但讲无妨。我等不过江湖艺人,靠一张嘴糊口。有何差遣,敢不尽力?“
施恩含笑颔首,道:”施某性好听讲评话。前日听人讲了一回《大唐三藏取经诗话》。不知各位可曾讲过此评话?”
陈老先生捻须点头:“这话本小老儿倒是讲过几回。莫非小管营是想听完整版的?”
几位说书先生暗自嘀咕:“要这全本,也不至于大张旗鼓找这么多说书的吧?真当我们的时间不是时间啊!”
施恩微微摇头:“并非如此。施某觉得这评话情节比较简单,文字也略显粗略。近日无聊,便以唐三藏的经历为蓝本,重新写了一个话本。想请几位先生帮忙指正一下,这几日就开始讲这个话本。不知可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