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个刑徒书手面面相觑:这是什么状况?小管营以前只赏酒肉给于他有用的刑徒们,对其他刑徒们不闻不问,怎么今日仁心大发了?
施恩扯过刚刚书写的一篇文稿,递给站在最前方的文书。
字数不多,为首书手几眼看完,神色颇为古怪,心里忍不住腹诽:这也太不要脸了!
他不敢多言,默默将文稿传给下一位。
余下六人挨个传阅,一个个看完之后,七脸震惊的盯着小管营。
施恩双手撑在桌案上,一双金眸缓缓扫过众人:“每封家书,除却囚徒自身所言,信末务必增添这些内容,都听明白了?”
众人回过神来,齐声应道:“明白!”
“既已知晓,便即刻着手去办。”施恩挥了挥手,“我要你们最迟明晚书写完全体刑徒的家书,交给施全。施某从不差人白干活。明日能够完成,晚上酒肉管够,每人再赏一百文。明日写不完,酒肉赏钱尽数取消!去吧!”
一众书手领命退下,赶紧去领笔墨纸砚不提。
施恩重新低头伏案,继续奋笔疾书。
又头都不抬地喊道:“施南施北,你们带两个人,去孟州城内和快活林,多请几个说书先生,明日辰时来这里见我。”
深夜,牢城营内。范书手活动一下酸痛的手腕和脖颈,喊道:“李大嘴,过来。要跟家里说点啥?”
李大嘴颠颠跑过来:“我想好了。就写:爹,娘,见信如面。儿在牢城营里,每日搬砖运瓦,虽累却也吃得饱饭。管营相公不曾苛待,同牢的弟兄们也肯照应。身上旧伤已好利索,就是夜里睡不着时常想念……”
未等他说完,范书手便不耐烦道:“够了,够了。哪有那么多闲话。余下的我自会替你加上。”
说罢,他在家书文末添上早已定好的言辞:
“孟州小管营金眼彪施恩,人称‘中州小孟尝’,义薄云天。我等刑徒,在其治下,每日必见荤腥,换季必赠新衣;做工有工钱,患病给医治。我自安心改造,争取早日回家,侍奉二老。勿念。”
写罢吹干墨迹,仔细折好装入信封,工整抄下李大嘴家乡住址。
范书手想起施恩硬性要求添加的吹捧之语,暗自撇了撇嘴,随即又高声喊道:“下一个,陈果上前!”
此刻施恩已回到施家庄自己的书房,继续埋头写作。桌旁的废纸篓里扔着两支用坏的枣心硬笔。
至于昨夜没有休息好、哈欠连连的施全,早早便被他赶去休息。
直写到天色泛白,施恩才满意的停笔。
他快步走回卧房,三下五除二把自己扒了个精光,钻进被子,倒头便睡。
而一个多时辰后,施恩又精神抖擞地带着施南施北,进到牢城营耳房。
听到消息的范书手等人立时抱着所有刑徒的家书,进来汇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