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底盘推了推用铁丝绑在脑后的眼镜。
他蹲在满地碎砖里,从兜里掏出一截半秃的铅笔头。直接在地上画出了一条直线。
“修路。”王底盘眼睛发亮,“班长,咱们现在的产量,猛犸象拉车太慢了。得修一条承重百吨的硬化路。”
基建狂魔的基因在这一刻彻底觉醒。
打打杀杀是次要的。要想富,先修路。这是刻在龙国人骨子里的真理。
半个小时后,农机班全员出动。
三千名屁股上印着“农机”的联军战俘,刚睡了不到三个小时,就被粗暴地叫醒。
皮埃尔打着哈欠,揉着眼睛。
当他看到农机班众人的状态时,哈欠直接憋回了肚子里。
张张狂光着膀子,单手扛着一根三米长的实心铸铁桩。他像扔标枪一样,把几百斤重的铁桩狠狠砸进冻土里。入土半米深。
“画线!拉绳子!”张张狂大吼。
牛大春抡起那把用木桩加长的三十斤杀猪刀。
前面有一块重达十几吨的拦路冰岩。
牛大春走过去,腰部猛地一拧。杀猪刀带着破空声斩下。
“轰!”
冰岩像豆腐一样被劈成两半。碎冰块炸起十几米高。
战俘们看傻了。
安德鲁手里的铁锨当啷一声掉在地上。他咽了一口唾沫,双腿发软。
“这……这还是人吗?”安德鲁声音发颤。
他们原本还指望找机会反抗,现在这念头直接被碾成了渣。一帮能手撕巨石的怪物,给他们几把机枪也打不过。
“别看了!干活!”冯液压一嗓子吼过去。
他双手抱起一块两米多宽的平整石板,像贴瓷砖一样,重重拍在路基上。
三千名战俘像打了鸡血的蚂蚁,疯狂涌向工地。
没人在乎极寒,没人在乎疲惫。
路基沿着后山矿区,一路向堡垒外围的荒原延伸。
遇山开山,遇水搭桥。
熊大开着那台爆改的蒸汽挖掘机。车头剑背龙利齿做成的滚筒疯狂旋转,直接在冻土上刨出一条三米宽、半米深的平整沟槽。
几百头猛犸象拉着拖车,源源不断地运来材料。
那是高炉炼钢产生的废渣,混合着后山挖出来的黄泥,再加上火柴人用沼气烧制出的土法水泥。
战俘们用簸箕一筐筐倒进沟槽里。
诸葛胖抱着一个大号铁皮水桶。他跑得满头大汗,拿着瓢往路基上泼洒地热温泉水。
“浇水!踩实诚点!”胖子挥舞着肉乎乎的胳膊。
联军战俘们排成密集的阵型。
他们在泥水和废渣上疯狂踩踏。高标号的土水泥遇水发热,散发出刺鼻的硫磺味和煤灰味。
皮埃尔的破皮鞋早就烂了。他光脚踩在滚烫的泥浆里,脚底板烫出了一层水泡,但他咬着牙一声不吭。
后面,王铁柱开着那台十几吨重的装甲拖拉机,挂着最低档位。
宽大的精钢履带作为天然的压路机,轰鸣着碾过半干的泥石路面。
“嘎啦啦。”
履带压实了最后一遍。
一条笔直、平整,散发着热气和机油味的碎石硬化公路,在废土上铺展开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