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吧嗒。”
那口混着煤灰和黄泥的唾沫,精准地砸在陆锋的左脚军靴上。
黑色的翻毛皮鞋面上,瞬间多了一块刺眼的污渍。
大厅里的空气突然安静。
长桌上的煤油灯火苗跳动了两下。
陆锋坐在太师椅上,没动。他低下头,看了一眼鞋面。
左手夹着劣质旱烟管。右手的大拇指停在军刺刀柄的防滑纹上。
包打听脸上的肌肉剧烈抽搐。他本来只是想把人抓回来邀功,没想到这猴子国选手这么有种。
“找死!”
包打听一步跨过去。右腿猛地抬起,军靴的硬底狠狠踹在那个猴子国选手的下巴上。
“咔嚓。”
下颌骨脱臼的清脆声响起。
那名选手闷哼一声,脑袋向后猛仰,后脑勺砸在木地板上。满嘴的牙齿碎了一半,混着血水顺着嘴角往外涌。
他连惨叫都发不出来,只能在地上痛苦地扭动。
陆锋弯下腰。
他大拇指一弹,“嘎啦”一声,军刺出鞘。
漆黑的刀刃贴着鞋面,缓慢而用力地将那块泥污刮掉。刀锋在翻毛皮上擦出沙沙的声响。
“班长。”王铁柱站起身,光头上青筋直冒。
他右臂的外骨骼齿轮发出狂躁的咔咔声,废机油的味道在屋里散开。
“这帮孙子不老实。矿区那么大,三千多人漫山遍野地跑,光靠咱们十几个人盯不过来。”王铁柱捏着粗大的拳头,“得做个记号。跑出去也能认出来。”
陆锋直起腰。
他把军刺插回刀鞘,把烟管塞进嘴里。
“做。”陆锋吐出一个字。
王铁柱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他转身就往大厅外面跑,沉重的脚步踩得木板地直晃。
“侯哥!来前院帮把手!”王铁柱边跑边喊。
布衣侯捏着兰花指,翻了个白眼,踩着高筒皮靴跟了出去。
前院厂房。
高炉的火还没熄灭。王铁柱冲到废料堆前,捡起一块拳头大小的高碳钢边角料。
他把钢块扔在铁砧上,抡起大铁锤。
“当!当!当!”
震耳欲聋的打铁声响起。十几锤下去,钢块被砸成了一个平整的方形印板。
王铁柱抓起电焊枪。他戴上护目镜,刺眼的蓝色电弧亮起。
高温焊条在方形印板上飞速游走。铁水融化,凝固。
十分钟后,两个凸起的反向汉字成型。
【农机】。
为了防止字迹模糊,他特意把笔画焊得极粗。
王铁柱拿一根一米长的螺纹钢,焊在印板背面做把手。
“生火!”王铁柱大喊。
布衣侯把煤炭填进小锻炉,拉动风箱。炉火呼呼直窜。
王铁柱把做好的钢印直接塞进通红的炭火里。
半个小时后。
后山矿区。
三台探照灯从堡垒城头打下来,把矿区入口前的空地照得惨白。
大雪还在下。冷风像刀子一样刮过岩壁。
三千二百名联军战俘,被半兽人拿着皮鞭全部赶出了矿坑。
他们在空地上排成四条长长的队伍。每个人都冻得瑟瑟发抖,不知道大半夜把他们叫出来干什么。
王铁柱扛着那个烧得通红的钢印,大步走到队伍最前面。
钢印散发着逼人的热浪。方圆两米内的雪花还没落地,就被烤成了白汽。
冯液压满身机油味,拎着一根生锈的铁棍站在旁边。
“都听好!”王底盘举着铁皮大喇叭,“为了方便管理,今天统一办理入职手续。发工作证。”
他指着前面的木头墩子。
“裤子脱了,趴上去。一人一下。谁敢乱动,打断腿。”
队伍前面,皮埃尔排在第一个。
他看着那个烧得发亮的“农机”两个大字,双腿一软,直接跪在雪地里。
“不!我抗议!这是对人格的侮辱!”皮埃尔用干哑的嗓子嚎叫。
冯液压走过去。蒲扇大的手掌一把薅住皮埃尔的头发,像拎小鸡一样把他提起来。
直接按在粗糙的木头墩子上。
“裤子!”冯液压大吼。
皮埃尔吓得尿了裤子。他哆嗦着解开破布条做的裤腰带。冷风吹在白花花的屁股上,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