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雾夹杂着黑色的油烟冲天而起。刺鼻的焦油味直往鼻孔里钻。
史大厨端着个平底锅跑过来。
他直接把一块刚压好、还在散发余温的边角料钢板垫在雪地里。撒上一把孜然,把切好的巨鳄肉片往钢板上一贴。
“呲啦!”肉香混着机油味飘了起来。
“这铁板烧,温度绝了!”史大厨用锅铲翻着肉片,乐得合不拢嘴。
林木森戴着破草帽走过,被黑烟呛得直咳嗽。
“老王!排烟管往外歪一点!”林木森指着大棚方向,“黑烟要是把我刚种出的白菜熏黄了,我拿铁锹拍你!”
“滚一边去!打仗呢!”王铁柱头也不回。
整整三天三夜。高炉的火没熄过。
七十几块十公分厚的重型装甲板锻造完毕。整齐地码放在前院广场上。散发着森冷的黑色金属光泽。
农机班的三台重型载具被开了出来。
一台是用废弃汽车底盘和剑背龙头骨组装的蒸汽挖掘机。
两台是重达几十吨、车尾竖着十二根排气管的重装履带大拖拉机。
原本这些车只挂着薄薄的一层铁皮和兽骨。防风防冻还行,真要用来打仗,稍微差点意思。
现在,它们要换新皮了。
王铁柱戴着厚重的帆布手套,一把抓起高压电焊枪。
“干活!把这些板子全给老子焊死在车架子上!”
电焊的刺眼蓝光在黑夜里疯狂闪烁。
张张狂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火的劣质旱烟。他拿着角磨砂轮机,在钢板边缘打磨倒角。
火星子像喷泉一样喷在他脸上。他连眼睛都不眨一下,咧着金牙直乐。
冯液压站在拖拉机侧面。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抠住一块几百斤重的装甲板。硬生生举过头顶,狠狠拍在拖拉机的侧门框架上。
“呲呲呲——”
王铁柱手起枪落。厚重的钢板被高温焊条死死咬在车体框架上。融化的铁水顺着缝隙滴落。
蒸汽挖掘机迎来了彻底爆改。
原本挖土的铲斗被暴力拆除。
王铁柱换上了一个用高碳钢板和剑背龙利齿拼接而成的巨型滚筒。只要启动,这就是一台能把岩石搅碎的绞肉机。
牛大春嫌光有铁板不够狠。
他抡起杀猪刀,把切剩下的巨鳄粗大腿骨全剁成半米长的尖刺。
这些惨白的骨刺全被焊在拖拉机的车头防撞梁上。一排排密密麻麻,像呲出嘴唇的野兽獠牙。
每台拖拉机的履带宽达一米半。哪怕是沼泽地也能直接碾过去。
车厢两侧,焊上了锋利的侧裙板。只要开起来,靠近轮子的任何生物都会被切成两截。
十二根排气管被加粗。外层包裹了十字交叉的防爆铁网。
土木组的王底盘爬上头车的车顶。
他用螺纹钢筋焊了一个全封闭的重装机枪塔。里面固定着那两门用地热蒸汽做动力的双管火炮。
改装完成。夜色深沉。
雪花落在装甲上,发出细微的嘶嘶声。
广场上。
三台重装装甲拖拉机并排停在冷风中。
不再是破旧的农机设备。这是三头满身尖刺、装甲厚达十公分的钢铁巨兽。
漆黑的车身在泰坦巨蟒脊骨上的探照灯下反着冷光。车头的骨刺带着天然的血腥味。
驾驶室的玻璃全被替换成了带有细长观察缝的防弹钢板。
排气管同时喷吐着黑烟。生物柴油燃烧。
引擎发出沉闷的低吼,像是在地狱里磨牙的怪物。震得地面微微发麻。
陆锋披着黑色的冰原雪熊皮大氅。
他从主楼台阶上慢慢走下来。脚下的军靴踩着积雪,嘎吱作响。
陆锋走到头车前。他伸出手,拍了拍那块十公分厚的侧装甲。
“咚。”声音沉闷,坚不可摧。
“班长。”王铁柱站在旁边。他抹掉光头上的机油,“这厚度,他们就算有反坦克炮,打上来也只能留个白印。”
诸葛胖裹着勒肚子的皮袍,费了九牛二虎之力,顺着宽大的履带往车厢里爬。
“班长,咱们费这么大劲。”胖子绿豆眼四下打量,“去哪兜风啊?”
陆锋没说话。
他大拇指一弹。火柴在粗糙的装甲板上划燃。
点燃劣质旱烟,深吸了一口。火光照亮了他脸上的刀疤。
把剩下的半截火柴扔进雪窝。火星熄灭。
陆锋伸手抓住生锈的铁扶手,脚蹬履带,翻身跳上头车的顶层指挥塔。
冷风吹得大氅猎猎作响。
他握住指挥塔上的冰冷铁把手。大拇指按开军刺的暗扣。刀刃弹出一声脆响。
“系统不是让咱们当恶龙吗?”陆锋吐出一口浓浓的白烟,目光穿透风雪,看向远方的冰原。
“出城,收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