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锋拔出嘴里的劣质旱烟。他在指挥塔的铁栏杆上磕了磕烟灰。
大拇指弹开军刺暗扣。刀刃指向前方。
“开门。”
声音不大,顺着风雪飘进院子。
王底盘站在城墙上,手里的三角旗猛地向下挥动。
“轰——”
两头戴着精钢枷锁的猛犸象迈开粗壮的大腿。它们扬起长鼻,发出震耳欲聋的嘶鸣。
象背上的粗大铁链绷得笔直。两万斤重的城门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向两侧缓缓退开。
风雪瞬间倒灌进营地前院。
王铁柱坐在头车的驾驶室里。他光着膀子,油污混合着汗水在光头上反光。
右臂的纯手工废铁外骨骼死死握住生锈的操纵杆。
“呜——”
王铁柱拉响了汽笛。声音低沉沙哑,像一头远古猛兽在清嗓子。
车尾十二根加粗排气管同时喷出橘红色的火苗。浓重的黑烟直冲夜空,遮蔽了满天飞雪。
一脚把油门踩到底。
履带疯狂转动。宽达一米半的精钢履带板狠狠咬进红砖地,碾出大片白印。
几十吨重的装甲拖拉机猛地窜了出去。
后面两台车紧跟其上。冯液压和林木森各自把着方向盘,满脸狂热。
三台钢铁巨兽并排驶出钢铁堡垒,轰然砸进荒原的烂泥里。泥水飞溅起两米高。
陆锋站在头车的指挥塔里。
冷风把他的黑皮大氅吹得猎猎作响。他一手扶着铁架,一手把军刺插回刀鞘,重新点燃一根火柴。
火光在黑夜里忽明忽暗。
车斗里,几十号悍匪全副武装。
牛大春光着上身,胸口绑着两块厚实的鳄鱼皮。他双腿扎着马步,在剧烈颠簸的车厢里站得稳如泰山。
三十斤重的杀猪刀扛在肩上。刀背上的水管接头撞击着车厢钢板,叮当乱响。
张张狂咧着大金牙,把焊着配重块的钢管在手里掂了掂。
他迎着风雪大喊大叫,像个刚出笼的疯子。
杨解剖推了推金丝眼镜。他坐在角落的弹药箱上,拿着一块白布,慢条斯理地擦拭着那根半尺长的抽髓针。针尖在夜色下泛着寒光。
诸葛胖死死抱着车厢后挡板。
车身颠过一个雪坑,他肚子上的肥肉跟着猛地往上一跳。
“慢点开!我刚吃的黄瓜要吐出来了!”胖子闭着眼睛嚎叫,脸色发白。
没人理他。所有人盯着前方,眼睛里冒着打劫的绿光。
十公里外。
一片背风的雪丘后面。正义联军的临时营地乱成一锅粥。
这里没有一顶完整的帐篷。只有几块破塑料布和冻硬的烂兽皮搭成的窝棚。
皮埃尔跪在一个小火堆前。
火堆里烧着从废矿里挖出来的烂木头,冒着刺鼻的黑烟。他双手凑近火苗,手指关节冻得肿大发紫,像一串胡萝卜。
安德鲁坐在旁边的雪地里。他正抱着一块冻硬的变异树皮疯狂啃咬。
牙龈崩出鲜血,树皮的纤维上沾着红色的血丝。他根本不在乎,硬生生把木渣子咽进肚子里。
汉密尔顿爵士丢了两颗门牙。
他用一个生锈的铁饭盒装了半盒雪水,放在火堆边缘加热。
“终于结束了。”皮埃尔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肺里残存的绿气似乎还没吐干净,呼出的白气带着一股淡淡的臭味。
“八百吨物资全交了。”皮埃尔盯着跳动的火苗,“按规矩,系统会默认停战。我们今晚能睡个好觉。”
安德鲁摸了摸空瘪的肚子。
他抓起一把雪,塞进嘴里嚼了嚼。
“等明天天亮,我们就往南走。离这帮疯子越远越好。”
话音刚落。
汉密尔顿爵士放在火堆边的生锈饭盒,突然发出一声轻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