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埃尔举着绑着白衬衫的破桌腿。
他在雪地里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身后的几千名联军躺在烂泥里,没人抬头看他一眼。
走到那扇覆盖着巨蟒骨骼的钢铁大门前,皮埃尔双腿脱力,直接跪在雪窝里。
“嘎啦啦——”
沉重的金属摩擦声响起。两万斤重的城门缓缓裂开一条半米宽的缝隙。
还没等皮埃尔开口求饶。
一只满是老茧的大手从门缝里探出来,一把薅住他沾满秽物的后衣领。
“进来吧你!”
张张狂咧着大金牙,单手发力。一百三十斤的皮埃尔双脚离地,被硬生生拖进高高的门槛。
“砰。”
城门重重合拢,把呼啸的风雪彻底隔绝在外。
皮埃尔趴在平整的红砖地上,胸口剧烈起伏。他刚想喘口气。
一股灼人的热浪劈头盖脸地砸下来。
营地前院是王铁柱的打铁厂房。两座大号高炉正开足马力运转,火苗从炉口窜起三米多高。
空气被烤得扭曲变形。
皮埃尔在零下四十度的冰原上冻了一整天,衣服上结满冰碴。
这会儿被六十度的高温一蒸。
他脸上的皮肤迅速泛红。皮下的毛细血管受不了这冰火两重天,直接爆开一片细密的水泡。
冻僵的鼻涕瞬间被烤干,在嘴唇上留下一道白印。
“烫!”
皮埃尔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他在地上连滚两圈,双手捂着起泡的脸颊。
一只黑色的战术军靴踩住他破西装的下摆。
皮埃尔停下滚动,哆嗦着抬起头。
陆锋坐在一把红木太师椅上。椅背上垫着一张厚实的冰原雪熊皮。
他手里端着一个掉瓷的白搪瓷缸,喝了一口热水。
陆锋把搪瓷缸放在手边的木桌上。磕出一声闷响。
“想通了?”陆锋大拇指摩挲着军刺的刀柄防滑纹。
周围,农机班的人围了一圈。
冯液压满身机油,手里抛着一块十斤重的铁疙瘩。诸葛胖抓着半根变异黄瓜,边啃边打嗝。
每个人身上都散发着凶悍的煞气。
皮埃尔跪在地上,双手撑着砖面。
“我们认输。”皮埃尔嗓子劈了叉,带着明显的哭腔,“正义联军宣布无条件投降。求求你们,别往下扔大粪了。”
陆锋拿起放在桌上的劣质旱烟管。
他在椅子扶手上磕掉烟灰。把烟嘴塞进嘴里,没点火。
“打仗是你们挑的。想停就停?”陆锋咬着烟管,“浪费我们那么多化肥和地热温泉,得赔。”
皮埃尔捣蒜一样点头。水泡破裂,黄水顺着脸颊往下流。
“我们赔!我们的物资箱全给你们!”
“不要垃圾。”陆锋看着他,“八百吨金属矿石。外加你们手里所有的稀有图纸。”
皮埃尔愣住了。
他张大嘴巴,嘴唇直哆嗦。脑子里的算盘打得劈啪作响。
八百吨。
“这不可能!”皮埃尔声音发尖,像被踩了尾巴的猫,“我们一百个国家凑在一起,连八十吨废铁都没有!我们现在拿着木棍在打仗!”
他拍着大腿哭喊:“你们这是敲诈!我拒绝接受这种霸王条款!”
陆锋没说话。他偏过头看了牛大春一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