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火烧断了理智。
他双手猛地收紧,手腕翻转。火山石锋利的边缘对准了陆锋的脊椎。
他全身肌肉紧绷,腰部猛地发力。
陆锋连头都没回。
他左手依然夹着旱烟管,右腿在水下微微弯曲。
就在火山石即将砸中后背的瞬间。
陆锋右腿向后猛地一蹬。
脚后跟带起一串水泡,精准无比地踹在布莱克的胸骨上。
“砰!”
一声沉闷的骨肉相撞声。
布莱克只觉得胸口像被重型卡车撞了一下。他眼前一黑,双脚离地,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
他在半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越过木板走道。
“扑通!”
布莱克重重砸进中央的大温泉池里。水花飞溅,浇了正在旁边吃苹果的诸葛胖一头一脸。
四十五度的热水瞬间淹没了布莱克的头顶。
硫磺水顺着鼻孔和微张的嘴巴疯狂倒灌。
他本能地在水里剧烈挣扎。双手乱抓,脚底踩到一块巨鳄皮垫子,脚底一滑,整个人再次沉了下去。
肺里像吞了一把碎玻璃。火辣辣的刺痛感让他几乎抓狂。
他连续呛了三大口洗澡水,双手终于死死扒住了红砖砌成的池壁。
刚把脑袋探出水面。
张张狂的加重钢管已经抵在了他的鼻尖上。
“手太黑,干不了服务行业。”陆锋从水里站起来,顺手拿起一条发黄的毛巾搭在肩膀上。
他光脚踩着木板,拿起放在一旁的军刺。
“拉出去。”陆锋头也不回地往更衣区走,“让他去后山挖石头。挖不够一百斤,今天没饭吃。”
张张狂咧开嘴,金牙闪烁。
他一把薅住布莱克的头发,像拖死狗一样把他往池子外面拽。
布莱克肚子涨得像个皮球。他趴在地上,剧烈咳嗽,咳出大口大口带着硫磺味的发黄池水。
鼻涕和眼泪糊了满脸。这次是被水呛出来的。
他双手抠着木板,在地上拖出两道长长的水痕,被硬生生拽出了温泉区。
半小时后。
大雪依然在下。天色已经完全黑透了。
农机班的众人陆陆续续穿好防寒服,神清气爽地走出挡风木墙。
王底盘走到一号池边。
他伸手握住那个用废弃汽车齿轮焊成的巨大阀门。
双手发力。阀门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开闸放水!”王底盘大喊。
红砖池底部的排水口打开。
混杂着泥沙、机油和搓澡巾碎屑的洗澡水,顺着一条新挖出来的土沟,汹涌地流向营地外围。
滚烫的水流冲刷着冻土。所过之处,厚厚的积雪迅速融化,腾起一大片白茫茫的雾气。
水流顺着地势,一路流向远处的荒地。
林木森戴着一顶破草帽,穿着一双满是黄泥的高筒胶鞋,站在排水沟尽头。
他手里拄着一把铁锹,脖子上挂着一条擦汗的破毛巾。
林木森低头,看着那些冒着热气、源源不断流进荒地的温泉水。
热水把冻得像石头一样的土地泡得松软发烂。硫磺和微量元素渗进泥土里,散发出一股独特的土腥味。
他伸手抓起一把滚烫的烂泥,在指尖捻了捻。
烂泥粘稠,带着余温。
林木森抬起头,看了一眼走过来的众人。
他把手里的泥巴在铁锹把上蹭了蹭,叹了口气。
“泡完澡,林木森看着源源不断流走的温泉水,觉得太浪费:“这水温,刚好用来搞反季蔬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