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就像是有人拿生锈的铁片子,在你脑膜上死命地刮擦。音波直接穿透了红砖堡垒那半米厚的墙体,带着一股子能把血液瞬间冻结的阴寒,强行灌进了每个人的耳朵眼里。
大厅里。
正裹着两床厚被子打呼噜的诸葛胖,被这一嗓子惊得浑身肥肉猛地一哆嗦。
“哎呦卧槽!”
他一骨碌从木板床上翻了下来,脑门重重地磕在床沿上,却连疼都顾不上喊。绿豆眼瞪得溜圆,连滚带爬地缩到了床底下,双手死死捂住耳朵。
“娘咧……这大半夜的,哪来的索命鬼在嚎丧啊!”
隔壁屋的包打听更是被吓得直接从吊床上摔进了尿盆里。他浑身沾着黄水,哆哆嗦嗦地摸出对讲机,按着通话键的手指头都在抽筋。
“班、班长!外头……外头诈尸了!”
此时的营地大门外。
那几百个刚刚签了卖身契、在雪地里搭了个简易木棚子凑合过夜的半兽人们,彻底崩溃了。
熊大庞大的身躯缩成了一团,四米高的个头这会儿恨不得把自己塞进老鼠洞里。他那双充血的黄眼珠死死盯着半空中那个十米高的三头怨灵,喉咙里发出绝望的呜咽。
“先祖之灵……是神殿的惩罚……全完了,全都要被抽干灵魂了……”
在半兽人刻在骨子里的远古记忆中,这种暗影形态的怨灵,免疫一切物理攻击。骨棒砸不中,石头扔不着,它们只需轻轻一吸,就能把活物变成一具干瘪的空壳。
半空中,那头巨大的三头怨灵嚣张到了极点。
它没有实体,下半身是一团不断翻滚的黑雾,三颗模糊的兽头在半空中扭动。没有瞳孔的眼窝里,幽绿色的鬼火疯狂跳跃。
它贪婪地嗅着空气。
红砖堡垒里,那六十个气血方刚、天天吃恐龙肉喝异兽血的大专生,在它眼里,简直就是六十颗散发着绝佳阳气的人形大补丸!
“嘶嘶——”
怨灵发出贪婪的吞咽声。它根本不在乎那扇用精钢和原木打造的沉重大门。
物理防御?对灵体来说就是个笑话!
它那庞大虚幻的身躯向前一飘,无视了坚硬的红砖墙壁,像一团黑色的烟雾一般,直接穿透了墙体,毫无阻碍地渗入了营地内部。
怨灵在半空中盘旋了一圈,幽绿色的目光瞬间锁定了一个方向。
营地后方的废铁厂房。
那里不仅散发着极其旺盛的活人阳气,还透着一股让它极其厌恶的高温。
“吸干你……”怨灵的三张大嘴同时张开,黑色的阴风卷起地上的冰碴子,它像一道黑色的闪电,直勾勾地朝着废铁厂房的窗户飘了过去。
此时的废铁厂房里。
王铁柱根本没睡觉。
他光着膀子,油光锃亮的脑袋上搭着一条黑乎乎的破毛巾。右臂那套粗糙的废铁外骨骼“咔哒咔哒”地作响,齿轮缝隙里正往外冒着热气。
“这帮孙子,白天干活没轻没重,拖拉机的推土铲都给干裂缝了,老子今晚非得给它加焊两层防弹钢板不可!”
王铁柱嘴里骂骂咧咧,粗糙的大手正摆弄着一台刚接通电源的大功率电焊机。
这台焊机可是他用遗迹里的合金线圈和柴油发电机魔改出来的,输出功率大得离谱。
厂房里只有一盏昏黄的小灯泡在闪烁,光线很暗。
突然,一股刺骨的阴风顺着没有玻璃的窗户框猛地灌了进来。
屋里的温度瞬间暴降。铁工作台上的半杯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出了一层白毛霜。
“阿嚏!”
王铁柱猛地打了个喷嚏,搓了搓胳膊上冒出来的鸡皮疙瘩,光头在昏暗中转了转。
“大扳?你特么起夜尿尿没关门啊?冻死老子了!”
没人回应。
只有一股浓烈到让人窒息的腐尸恶臭,悄无声息地在厂房里弥漫开来。
王铁柱还没来得及回头,窗户外头的光线突然彻底黑了下去。
那头十米高的三头怨灵,已经把庞大的身躯挤压到了窗外。
它三张扭曲的兽脸死死贴在生锈的铁窗棂上,下半身的黑雾已经顺着窗台流淌了进来,眼看就要缠上王铁柱的脚踝。
怨灵眼窝里的幽绿鬼火死死盯着这个光头汉子的后脑勺,它张开黑洞洞的大嘴,正准备深吸一口气,抽干这个人类的灵魂。
好死不死,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