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完整无缺、带着厚实黑毛和耳朵的巨大野猪皮,被他硬生生扯离了躯体。
没有破损一指甲盖的面积。边缘平滑得像机器切割出来的一样。
杨解剖随手一扬。
那张沉甸甸的皮囊“啪唧”一声甩在金属推车表面。震得那些玻璃罐子叮当乱响。
“撒手。”杨解剖退后半步,摘掉沾满油脂的白手套。
牛大春憨厚地松开双手,站直了身子。
接下来发生的一幕,成了所有半兽人这辈子挥之不去的噩梦。
那头被剥了皮的变异野猪,竟然没死。
它晃了晃有些发晕的脑袋,四条腿挣扎着从泥水里爬起。
冷风吹过。
野猪浑身暴露在空气里的鲜红肌肉组织,疯狂冒着白腾腾的热气。粉红色的脂肪层还在随着呼吸一颤一颤。
因为凝血剂的作用,一滴血都没流。
甚至连它自己都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失去眼皮保护的两颗巨大眼球,突兀地鼓在眼眶外面。它茫然地转了一圈,鼻子抽动了两下。
“哼哧……哼哧。”
这团行走的粉红肉块,竟然迈开步子,慢悠悠地走到土坑边,低头啃了一口带泥的草根。
死寂。
比坟地还要压抑的死寂。
大风刮过生锈的铁皮墙,发出呜呜的悲鸣。
坑底那个刚才还叫嚣着宁死不屈的熊头首领,这会儿整个身子抖得像通了电的筛子。
他那张毛茸茸的脸彻底扭曲了。
眼珠子死死瞪着那头还在吧唧嘴的无皮野猪,首领的下巴壳子嘚嘚嘚磕碰个不停。
一摊黄色的腥臊液体,顺着首领的兽皮裤裆蔓延开来,渗进泥土里。
他吓尿了。
不仅是他。
围在四周的那几百个远古半兽人,大脑直接宕机。
这种画面,彻底摧毁了他们对力量和杀戮的认知底线。
拿着骨棒敲碎脑袋,那叫打架。
把活物拆得干干净净,还让猎物自己溜达找草吃……这叫神明降下的诅咒。
“咣当。”
一个猪头怪物手里的石斧砸在脚趾头,他连疼都没敢喊。双膝一软,直挺挺地跪在满是泥浆的冻土表面。
“咣当!吧嗒!”
连锁反应爆发。
几百件粗糙的武器扔了一地。
所有体型巨大的半兽人,像被收割的麦子一样,齐刷刷地扑通跪倒。
他们把那颗硕大的兽头死死埋进泥水里,双手抱着后脑勺,喉咙里发出类似于濒死小猫的呜咽声。
没一个敢抬头多看一眼那个穿白大褂的恶魔。
陆锋咬着旱烟,烟灰被风吹落。
他轻笑了一声,大拇指搓了下军刺的暗扣。
“大春。把那头猪敲死,今晚给史大厨添个菜。光看这肉质,还挺新鲜。”
陆锋偏过头,看了一眼躲在门后的胖子。
“胖子。干活了。”
诸葛胖咧着嘴,屁颠屁颠地从门框后面钻出来。
他跑得太急,一脚踩进个泥坑,吧唧一声摔了个狗啃泥。
“呸呸呸!这破路!”诸葛胖手忙脚乱地爬起来,顾不上拍打沾满泥巴的裤腿。
他怀里死死抱着一沓劣质的A4打印纸。纸面印满了密密麻麻的黑字,角落处还盖着个用萝卜刻出来的红色公章。
“来来来,都别跪着了,排好队!”
诸葛胖走到坑边,一脚踩在首领的肩膀处。
他把一张印着合同字样的白纸,拍在首领那张满是冷汗和泥巴的熊脸前方。
胖子清了清嗓子,笑得比花还灿烂。
“刚才俺们主管说了。不签这份自愿劳动协议,就先去体验一下全身免费去角质服务。”
他把一盒红色的印泥递到首领哆嗦的嘴边。
“签了字,摁个手印。以后包吃包住,每天就挖两车矿。你看这待遇,多有人情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