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柱!门框再拓宽一米!俺那窝剑齿猛犸猪崽子长得邪门,明天就能顶翻这窄门!”
“知道了!烦死个人!”王铁柱头也不回地甩了一句。
一连五天。
农机班的营地没有白天黑夜之分。刺眼的探照灯把四周照得亮如白昼。
隆隆的噪音震得地皮就没停过哆嗦。
当最后一块铆钉被大铁锤狠狠砸进钢板。整个废土重工业堡垒,终于露出了它狰狞的全貌。
占地数万平米。
外墙已经彻底看不见红砖的影子。取而代之的,是无数块生锈的装甲钢板、废旧车门、槽钢,以及交错拼接的异兽惨白骨骼。
墙体表面布满尖锐的倒刺。那是把切碎的龙骨和钢筋混杂在一起插进去的。
几十根粗大的排气管道从城墙内部探出头。正往外喷吐着灰白色的废气。
整个建筑就像一头披着钢铁铠甲、趴在荒野里随时准备择人而噬的远古凶兽。
顶端那台巨大的风力发电机,扇叶正发出沉闷的呼啸。
夜幕降临。
陆锋踩着冰冷的铁质楼梯,一步步走到堡垒最高的了望台。
风很大。夹杂着颗粒分明的冰碴子,打在脸颊生疼。
他单手扶着粗糙的金属栏杆,指尖感受着钢铁传来的冰凉触感。
“呼……”陆锋吐出一口浊气,摸出兜里的旱烟。
划火柴的声音在风中有些微弱。橘红色的火苗亮起,照亮了他那双布满血丝却透着野性的眼睛。
四周的荒野被黑暗彻底吞噬。
连绵的迷雾不知什么时候从远处翻滚而来,像一堵灰白色的墙,缓缓推向钢铁堡垒。
空气里的湿度骤然增加。吸进肺里,带着一股潮湿的泥土腐臭味。
“咚。”
一声极度沉闷的响动,穿透了浓重的雾气。
陆锋叼烟的动作猛地停顿。
他垂在身侧的右手,大拇指瞬间按死军刺刀柄的暗扣。指节微微发白。
“咚。咚。”
声音越来越清晰。
那不是雷声。而是一种带着固定节奏、仿佛能砸进人心尖里的战鼓声。
地面的细小碎石,跟着鼓点的频率,开始微微跳动。
包打听连滚带爬地顺着铁楼梯冲上来。他那顶狗皮帽歪在后脑勺,脸色煞白。
“班、班长!”他大口喘着粗气,手指哆嗦着指向迷雾深处,“雷达……咱那废铁雷达有反应了。红点……密密麻麻全是红点!”
鼓声变得密集。
雾气中,隐约有巨大而扭曲的黑影在缓缓蠕动。伴随着铁器碰撞的刺耳摩擦声。
风向变了。
一股浓烈到让人作呕的尸臭味,直扑城墙。
陆锋眯紧双眼。他拇指猛地发力,“咔”的一声脆响,刀尖弹出。
他将嘴里的烟雾缓缓喷向冰冷的夜空,嘴角扯开一个满是杀意的弧度。
“带上家伙。”陆锋冷冷盯着远方,“来新客人了。第三卷,开干。”

